“不是我。”

宇文睿听得似懂非懂，苦笑：“朕实话实说先生可别笑话朕。”

“陛下所思，臣能想象得到。这也是臣缩三十余年所见所闻，总结历朝历代的得失，才写来的。陛下一时半刻看得懵懂，也是情有可原。”

宇文睿又翻了几页，“裴先生对朝廷制的细节考虑得极是周全，这份折，朕怕是一时看不完的。”

柴麒垂眸盯着宇文睿攥自己衣袖犹自轻抖的手掌，眉尖微不可见地一挑，凉凉：“她死了。”

裴重辉：“国家变革并不急在一时，如今北郑局势日益吃，这才是重中之重。至于臣的奏折，还请陛下详细看看，有朝一日陛下攻下北郑天下一统之日，臣相信这份奏折必然用得上。”

那是一扇门，一扇厚重的、积满尘土的、黑黝黝的门，因着裴重辉的一番话，缓缓裂开了一，直到最后“霍啦啦”地碎裂在了尘埃中。而展现在她前的，是一个全新的世界。

“是。昔年，臣曾禀明过陛下，对我朝格局有一些想法。”

宇文睿心念一动。她惊觉正有什么东西，在自己的心海中碎裂开来——

“愿闻其详。”

裴重辉谢了座。

黑沉沉的夜中，宇文睿并肩挨着一脸淡然的柴麒，坐在了嫏嬛阁。

“先生所说的，朕着实听着有些糊涂，似乎有些……唔，怎么形容呢？”她拧着眉，一时想不合适的词语。

裴重辉正：“像，亦不像。”

！”

柴麒闻言，翻了白，心说我才不你们的事儿呢，者谋之，我吃素！

“不错。先生曾说，自幼时读书时起，直到仕之后多年，三十余载间，对我朝的政事、刑名、官职设置都颇，觉得急需改变。还让朕允你在六中逐一历练，尤其是在刑，还有大理寺，说是要给朕一个革除弊政的结果。”

“嗯，重伤，血尽了，就死了。”柴麒回答得平平淡淡，似乎在说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儿。

“这就是臣所说的结果，”裴重辉说着，递上一本厚厚的奏折，“臣总结多年所见所闻所，写下了这本变法的折，还望陛下采纳。”

“秦嬴政统一六国，建立‘三公九卿制’。所谓‘三公’，即丞相、太尉、御史大夫。丞相总理朝政，太尉执掌兵事，御史大夫理典籍、监察百官；太尉与御史大夫是丞相的副手。但臣之所说的‘三公’是丞相、太尉与司寇。丞相负责朝廷行政，太尉负责军事，司寇负责律法的制定与执行；三者平行于天之下，互不隶属，各司其职，各自对天负责。”

“她……她为什么要杀杨烈？她如何了？可有受伤？”

裴重辉沉声：“臣以为，历朝历代的兴衰存亡，其源在于人。有明君能臣，则国家大治，人民可享盛世；若是昏君当政，必然佞臣横行，百姓受苦，生灵涂炭。如此看来，盛衰岂不是只系于天一？百姓也得时时烧香念佛祈求个‘好皇帝’？臣以为不该如此！明君少而又少，与其依赖于人治，不如依赖于法治。依托于好的制度，要远远过依托于好的人。”

柴麒雪眸扫过她，“你认识……”

“先生请讲。”

宇文睿看着怀里古朴宝剑上的篆字，呆住，半晌才醒过神来：“杨烈是你杀的？”

“陛下，臣还有一句要话。”

“柴师，你找朕？”

宇文睿：“先生定有要事。”

似乎有些超越这个时代吧？裴重辉在心里默默替她补充着，默默摊手。

“小师妹，”柴麒截住她的话儿，“我再通医术，也是救得了活人，救不得死人啊！”

“你的！”柴麒解下缚在背上的“非攻”，到宇文睿的怀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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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八……她死了？”宇文睿惊住，难以置信地看着柴麒。

她翻了两页，笑：“先生奏折中的内容，倒是极像秦代的‘三公’。”

“陛下请讲。”

柴麒并没否认。

宇文睿接过，到掌中的厚重沉甸，慨：“先生用心了！”

宇文睿登时心如刀绞，踉跄着跌坐于地，继而忽的一跃而起，“你怎么不救她？你也颇通医术……”

“先生放心，朕定会细细地看。”

宇文睿霍然而起，“是……是小八？”

“那是谁？”宇文睿急追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