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全退下半晌，景砚还端坐着默默神。

世间事往往就是如此，不后悔是一码事，难为情是另一码事。

他从地上爬起，胡抹一把脸上因为急着赶回而沁上来的汗，笼着前的衣襟，凑近宇文睿，也压低声音：“得着了。”

秉笔赔笑，劝：“咱们陛下是一国之君，主是大家闺秀，自然陛下的力要健旺些。”

申全又是激，又是敬服，躬：“婢自当好生侍奉陛下，不辜负太后的一番信任。”

申全一呆：您说的不是这事吗？虽然您说的吞吞吐吐，可婢听懂了啊“那东西”不是这玩意儿又是啥？

她胡吃了一饭，也没心思批奏折，索歪在榻上，琢磨着明日该怎么糊去搭救沐漪寒。

景砚初闻宇文睿的奇遇，还有趣，不禁好笑又好气地暗自埋怨小皇帝孩气。可越听她越是心惊，尤其是听到沐漪寒那一节。

申全打大老远就听到这祖宗的声音了，不等别人回禀，一溜烟地颠儿了来：“来了来了”

他警惕地张望了一圈四围，发现除了主仆二人并没有第三人接近，才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两本册：“婢好不容易才只得了这两本……”

说着，撩衣襟行礼，“婢拜见……”

“那位小八姑娘倒也罢了，皇帝素怀仁德之心，江湖救急也是人之常情……”其实，她不是不气，尤其那只钱袋，是自己忙里偷闲熬了四五日才制来的，竟然就被这小冤家轻易送了人了？幸亏急着赶工，并没绣上什么龙纹标识，不然这等事落民间，那还了得

“免礼了免礼了”宇文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，珠转了转，见室内无旁人，门站规矩的小内侍也远远地立着，才压低声音，“可得着了？”

景砚叹息：“你说，不过才十五岁的孩，怎么能折腾这么多样儿来？哀家十五岁的时候，哪像她这般胡闹？”

“申全申全”宇文睿一叠声地唤。

初七日是明宗皇帝宇文哲的冥诞，礼张罗自有一番祭奠。

她突地想到阿嫂说的“女喜女”，霍然而起。她太好奇女如何“喜”女了。

钟情……

景砚：“去罢。”

宇文睿为皇帝，诸般忙碌直到午时二刻才结束。她向来不喜繁文缛节，加之前日还和阿嫂在奉先殿有过那番对话。虽然阿嫂对自己一切如常，自己当时冲而什么“绝不独活”，现在想来，仍觉尬尴。

“只是那位沐姑娘，那等烟之地，绝非皇帝该踏足之所，”景砚微微蹙眉，“皇帝说她初八日要去……”

景砚扶额，只觉得疼，她长叹一声：“养孩真是个苦差事啊”

实实地将自己如何随皇帝，皇帝又如何在西市游逛，后来在珍馐玉馔楼打抱不平，再到制住狂奔的惊救了沐漪寒，连带沐漪寒的以及红儿的跪求都和盘托了。

两本册掉落在地，几页散开，里面明晃晃赤果果地画满了男女妖怪打架的图样……

“主，夜了，您该安歇了。”秉笔关心。

景砚苦笑摇：“什么力健旺？简直是个活猴儿一般”

“快拿来”宇文睿迫不及待。

寝里安睡的宇文睿睡梦中只觉得耳，“啊嚏”“啊嚏”连打了几个嚏她还不知自家已经被卖了个实诚呢

“是，陛下确是如此答应那位红儿姑娘的。”

登时，她的脸也红了，回扬手把两本册掴在申全上：“蠢材蠢材哪里来的这脏东西”

宇文睿觉得挠得很：怎么办？不了就救不了沐姑娘；一个好端端的女就这么被糟蹋了，岂不可惜？不成不论如何，必须去就算有谁钟情沐姑娘，那也得是明媒正娶啊，怎么能像卖货似的？

宇文睿一把抓过，睨一申全，扭过，背对着他，抖着手翻开书页

申全扶额。祖宗，您能不能息儿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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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光上蹿下的，还无遮拦。白日间还说什么“阿嫂不活，我也不独活”什么“黄泉碧落追随阿嫂”红白牙的，这话也是浑说的吗？

“罢了，哀家晓得了。你且回去吧。还如往常一般小心伺候皇帝，只要你秉持一颗公心，忠于本分事，将来，自有你的结果。”

自矜于份，对着个下人说起“那地方”，景砚脸颊微。

...

申全俊脸一红。那事，让人没法不脸红。

阿嫂是猜到自己偷跑的事了，居然没计较，甚至连提都没再提过，这难不奇怪吗？宇文睿能想象阿嫂已经布置好了，只等着自己哪天再敢，就“捉”了自己前账后账一并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