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大人请看！”景砚自袖中取一，展在裴劲松前。

看那位相王殿下朝自己大打，珠都快从眶里飞来了，卢昆暗暗叫苦，心说：我的爷啊！您是我亲爷！您不看看这是啥场合！您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！此时第一个开，当真不会有命之忧吗？就算保住命，卑职上的乌纱可保得住？卑职还得靠它养活八十岁老母、八岁的娃娃呢……

裴劲松眉一耸，方才惊觉自己失了礼数。

他言下之意，宇文睿继承皇位乃景砚矫诏。

景砚冷冷一笑：“嗣君宇文睿，先孝怀太之嗣女，大行皇帝遗命，着其克承大统。怎么，裴大人，有问题吗？”

说句话啊！您可是宗正啊，整个宇文氏就数您老人家的辈分大了。难您就睁睁地看着那小丫掌了江山？勤儿可是您的亲侄孙啊！您可不能袖手不啊……”

裴劲松闻言，一滞，他当真没想到这小小女娃竟是大行皇帝遗命继承皇位的。

不过，她阵脚分毫不，淡：“嗣君宇文睿。”

宇文广脑门上的青蹦蹦直，看木已成舟的事儿，他也顾不得矜持了，微斜着，一个劲儿地给侧后方的礼侍郎卢昆使。

谁承想，老天爷还真就听到了他的哀求。

卢昆脑门上也是青直，他倒不是急的，而是张的。

可是，任由他腹诽不停，宇文承吉仿佛置事外，当真就袖着手，面无表情地凝着大行皇帝的棺椁。

景砚虽气他直言无忌，然心内知裴劲松乃刚直君，他这般问，远比那起暗地里忖度的小人要坦得多。何况，这般情状，她早已想到。诚如段太后所言，“有的磨折呢”！

景砚见此时情状，心内痛苦：若是哲不是这般英年早逝，是不是这

既然裴劲松失礼在先，景砚也是毫不示弱，直言回答。你先不将我这皇后看在中，我又何必把你这右丞相看在中？

裴劲松登时困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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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劲松略一躬，“臣不敢。然则，此等关系江山社稷的大事，臣为宰辅，竟是一无所知。职责所在，不得不问。”

然而，转念一想，裴劲松缓缓摇：“敢问皇后娘娘，大行皇帝遗命在何？”

此时，殿内诸人或远或近，也都看到了那圣旨上的笔迹，确是大行皇帝传位于宇文睿的旨意，都不由得心中打鼓：大行皇帝竟是悄悄立了储君了？我等竟然一无所知……

景砚一凛，全没想到他会直接发难。

那朱砂笔迹，不是宇文哲的，又是何人的？

宇文广的神，他焉能不懂？

他惹不起相王，又不敢那的椽，只好地偷瞄裴劲松，默默念叨着：老裴啊老裴，黑爷哟，您倒是言语一声啊！

他情急之下，也不等景砚答复，连敬辞都忽略了，一指宇文睿的方向，直不隆冬地把问题抛了来：“这女娃是何人？”

景砚冷哼，她苍白着脸，眸光扫过大殿内的众人。众人各怀心腹事，被她清冷的目光一扫，俱都不自然地垂下。

可懂归懂，怎么却是另一码事了。

“裴大人不信本所言？”

他不自然地轻咳一声，可话锋确是犀利依旧：“敢问皇后娘娘，何人指认这女娃娃为嗣君？”

行完大礼，举哀毕，不等景砚开，裴劲松突然沉着声音：“皇后！臣有一问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