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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砚的嘴抿成一线：“孩儿之前带阿睿到奉先殿叩拜祖皇帝，她……她……”

她垂首：“孩儿确是年轻，决断未必考虑周全，但孩儿仍旧觉得下外有北郑外患，内有不臣内忧，天……天新丧，觊觎大位者有之，猖狂不守本分者有之。所谓‘猛药去疴，重典治’，亦是不得已而为之。”

段太后抢：“之亮，你不必走！皇家事便是天下事，也是你宰相职责分内事。”

“她如何了？”段太后急。

她已经多久没听到姨母这般称呼自己了？

景砚心一横，索实话实说：“阿睿言语失当，没了分寸，孩儿罚……罚她在祖神位前跪着呢……”

徐图渐……

她于是恭敬：“有母后运筹帷幄，社稷定然安稳无恙。”

不等段炎回应，段太后展眉一笑：“之亮还没见过那宇文睿吧？”

这一番对话下来，她对这位段太后似乎有了新的认识。直到此刻，她才算是明了父亲当年所谓的“太后实乃巾帼豪雄”，当真评得贴切。

段太后又：“皇后若是如此替哀家着想，倒是你的一片孝心。只是……”

景砚愕然。她知自己再次被太后误会了。

随侍的众人也便暗舒了一气。

景砚心一。

景砚心中隐觉不妥，却又无法辩驳。

段太后似是不习惯她的恭维之语，风过她的脸，嗤：“哀家自不会跟你一般计较。”

段太后朝景砚：“皇后，阿睿呢？怎么没在你边？”

景砚耳听得段太后几句话，越听越是心惊，秀眉蹙，拧成了个疙瘩。

景砚赧然。她是真心赞服，却又被太后误会去了。

既然如此，自己原本设想的阿睿登基的障碍，似乎都可解了。

段太后稳住段炎，又转向景砚：“段大人论起来，亦是你母亲的族兄，也是你的长辈。”

段炎于是只得告罪，尬尴地坐回原。

“罢了！”段太后挥手打断她，冷哼一声，“却原来，是因为她打了你的侄女！”

“皇后以为自己凡事就考虑得周全、毫无疏漏了吗？”段太后反问。

对于于自己之人，景砚佩服。

景砚见段太后真急了，心内也慌，她登时双膝着地，跪在段太后面前，辩：“母后！母后请听孩儿一言！阿睿之错，并非小错。她之前同英国公孙女在御苑内大打手，全无储君风范。在奉先殿中，孩儿因此训教她，她却和孩儿嘴，说什么不想皇帝了！孩儿想着，阿睿虽然聪明，但为君者，小时任意胡为，长大之后那还了得？遂让她在祖神位前反省……”

“砚儿，你还是太过年轻了……”段太后低声叹。

景砚听段太后语气凄婉，心内也是一痛。

景砚难以置信地抬，看到的却是段太后已然回复冷然的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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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太后挑眉：“奉先殿？她自己在那儿呢？”

段太后霍然起，指着景砚斥，“胡闹！她才多大的人儿？你就让她跪在那没人的地儿？吓着她怎么办！当真跪病来，皇后你担待得起吗？”

景砚细细咀嚼着。

景砚只好着：“回母后，阿睿……阿睿现在奉先殿。”

“下情势，难靠得武将手中的兵权，靠着几州节度使的维护，就能堵得住悠悠众吗？天下还有个‘理’字摆在那儿呢！拎几把刀，杀几个人，便能弹压得住不臣之心了？满朝臣工如何代？宗室又如何代？”

“什么！”

她地看了景砚一：“哀家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，哀家走过的路比你走过的桥还要多。便是当年……当年那等天大的痛事，哀家还不是照样过来了？”

砚儿？

如此一来二去，殿内气氛陡然一松。

景砚一抖——

段炎颔首。

景砚尚未从太后之前亲近的语气中醒过神来，呆怔着，忘了回答。

段太后不再理会景砚，而是转向段炎：“之亮便与哀家说说前朝诸臣工下都是何等情状……”

段太后暗赞，面上却是分毫不：“我大周虽自祖时便尚武，但须知，刀兵之事，终非黎民之福祉。便是下，国库不丰，大位虚悬，我大周断不能内里先自了，不然就是给那北郑伪朝机会趁虚而。皇后的心思，哀家懂。凡我大周之人，无不想重现祖荣光，但‘徐图渐’四个字，皇后你要牢记在心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