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不安，偷偷瞅了陈文一，继续：“不知陈大人是否依然对会党不留情面，严厉打击？”

“如果没有些变通，本官也不会召你来见了。”陈文伸手示意陈涌波坐下，垂下睑思索了片刻，缓缓：“会党虽不全是盗匪，然盗匪却多于会党，这一你不会否认吧？”

陈涌波犹豫了一下，：“会党招人只求多而广，良莠不齐确是事实。除了盗匪，会党中作犯科者也是有的。只是——”

“只是什么？”陈文微抿嘴角，似笑非笑，“你是想本官的手段过于酷烈，对会党的打击过于严苛了。”

陈涌波张了张嘴，低不语，无疑是默认了。

“呼群聚啸，滋事扰，欺压良善，甚至于杀人越货，会党与会匪何其接近？”陈文话的气是淡淡的，但在陈涌波听来却有些冰冷，“你会党会员众多，良莠不齐，难免差池，那可有改变之法？取之有，行之有义。现在还有多少会党中人记得这个宗旨，并且牢守不破？”

陈涌波抬看了陈文一，又低下，嗫嚅着：“若要改，却需要时间。不知陈大人可否宽限？”

“需要多长时间？”陈文摇了摇，：“恐怕你也不准，也没有办法，更没有那个信心。”

许雪秋看陈涌波低无语，便开：“大人想必已有筹划，便给陈兄弟指一条明路。这会党虽有问题，但也有其存在的源，仓促解散，恐也有些切了。”

帮会的存在，并非因为“反清”的使命，而是有着更为刻的社会源。从成员组成上看，会党参加者多数为在外谋生的底层民众，有的为人佣工耕作，有的是经营本生意，还有游乡的手工业者、江湖医生或无业游民等。

这些人结拜帮的目的在于希望遇事有人帮助，“免受别人欺辱”，正是因为帮会满足了这类长期漂泊在外、艰难谋生的穷苦人的需求，因而，清朝中晚期它得以在基层群众中广泛传播。

究其源，人的恶膨胀和土地兼并的加剧，排挤大批无地可耕的游民，始终都是清朝政府一直无法治的，也是导致秘密会党兴起的最初源。而外洋侵以来，这局面更是雪上加霜。“往昔一乡一集，游惰无业者不过数人，今则数百之聚，游惰即至数十”，他们迫于生计，集结会党。

所以，帮会游离于秩序之外，会员以兄弟相，以江湖义气为重，大都是生存上的迫，而较少政治上的自觉。

陈文沉思了一会儿，开：“本官其实亦是帮会中人，这你们可能也知一二。但兴义堂经过这几年改造，已今非昔比，行将成为社团组织。其中，旅沪华人公会，便是行之有效的改造之法。在公会中，教育会员、职业培训，兴办社会生计事业以安置无业的会党成员，涤其旧染，重焕新颜。”

“无业易滋事，有业则可安家安心。”许雪秋在旁附和：“守法、安分者转公会，遇有不平，自有公会解决；作犯科者予以剔除，自有官府置，不污公会名声。陈大人既称善法，那必定在上海已有效果。陈兄，你看如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