受到的又是如何苛刻的待遇，更多的中国人是在怎样的贫困之中。

比如修筑铁路的工人，从事着繁重的力劳动，为了赶度，甚至在恶劣天气也尽可能地不停工。但陈文让他们能吃饱饭，能有帐篷休息睡觉，能时领到足额的薪，他们就很满足，甚至因为天天能喝上的漂着油星的菜汤而恩德。当在汤碗中发现剁碎的、筷都夹不起来的碎丁时，他们会衷心地叹遇到了厚善心的老板。

陈文时常到惭愧，觉得自己很黑心。剥削、压榨，这是无疑的，只不过他比别人宽松，却绝不是他已经竭尽全力了。

不赚钱，拿什么扩大经营，拿什么供养更多的工人，拿什么打破这旧的制，拿什么摧毁比自己更重、更狠的苛政……

正如“淘救人”，陈文必须下心，虚伪地拿一的蝇小利，让工人们更卖力地活，为他积累着打破笼罩在所有人上那乌沉沉的天所需要的能量和资本。

现实是如此实际而残酷，而上天却又给了陈文一次充当大善人的机会。

1906年初，长江中下游地区连降暴雨，洪泛滥，长沙与浏醴萍一带灾情严重，百姓到逃亡。而官僚豪绅却乘机哄抬米价，以致饥民载。

陈文并不知这场灾害为萍浏醴起义创造了很好的条件，他只知修路工程有受到阻碍的危险，但仔细思索之后，他又觉得未必不是一次投资小，却能加快铁路建设的好机会。

“以工代赈”！中国自汉代以来就存在的经济思想，古代人也知趁着工价最低的时候搞建设，很多圩田及利设施便是通过以工代赈而兴修起来的。

而且，问题的关键不是真的缺米，而是贪官劣绅囤积居奇，哄抬米价。所以，饥民载是三分天灾，七分**，本原因还是政府措施不力，没有建立起顺当的赈灾抚民的机制。

要知，自明朝中后期，便现了“湖广熟，天下足”的说法，并且此后再也没有改变。显然，以今湖北、湖南为中心的长江中游平原已经取代苏常，成为全国商品粮的基地。一场洪灾，又岂能将官库存粮尽皆耗光？

从张之那里得到的数据也证实了陈文的判断，米粮尚还充足，甚至邻近省份仍然沿袭过去，前往湖南湖北采购粮以补本省不足。张之的分析是有人煽动灾民，劣绅囤积居奇亦是原因之一。湖南巡抚岑蓂便有呈文，言说长沙士绅叶德辉等“积谷万余石，不肯减价售，实属为富不仁”，又有顽固绅士孔宪教、杨巩等提停止修铁路、办学堂、设警察等新政，方肯合作。

“叶德辉是王先谦的门生弟？”陈文本想从官库粮仓中借粮或购粮，用以工代赈的方式，也就是只饭、少给钱的办法，征集修路大军，加快铁路的建设。但现在，他意识到这里面可能有针对他，针对修铁路的谋。

“是啊！”辜鸿铭了，提醒：“再联系到顽士绅的条件，我觉得这很有可能是一次反扑。试想，涌长沙的灾民已不下两万，如果真被他们煽惑而起，实可忧虑。”

陈文想了想，望着张之说：“我要从官库借粮，向长沙押运，既平息有可能的动，也想用以工代赈的办法加快铁路建设。大人以为如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