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时间问题而已。

西服、革履，礼帽、风衣。陈文便以完全西化的装束拜见了张之，只拱手揖，却不下跪叩。你想叫真儿，却会发现，他亦官亦商，是求见还是拜访，说辞很是灵活。

而辜鸿铭也是西装革履，又生得一副睛鼻的洋人相貌，甫一见面，便引了陈文的目光。

陈文的一个特是谋而后动，事前便了解了一些张之的情况，对他的这位大名鼎鼎的幕僚也知不少。

这世上是确实有天才的，获知辜鸿铭的情况后，陈文愈发相信这个结论。九国语言，十三个博士，若是普通人，得学上多少年，或许竭尽全力也难以达到这个程度。

寒喧、审视、试探……双方的谈话慢慢转向了正题。

“半年之内，汉铁厂将新建三十吨丁炉四座，一百五十吨混铁炉一座，生铁和钢的产量都将大大超过停产之前，扭亏为盈是没有问题的。”陈文停顿了一下，微笑着向张之拱了拱手，说：“汉铁厂有些基础和规模，全是总督大人开拓取，陈某不过投机取巧罢了。”

“陈先生洋务娴熟，悉西方‘政教技业’（即技术科学知识）之髓，令汉铁厂面貌为之一新，倒也不必自谦。只是不知这产量大增，销路可有保障？”

张之对汉铁厂的起死回生是非常欣的，毕竟那是他创办洋务的开端，是由他主持兴建的，若能兴旺，他的脸上也是极有荣光。

“只要保证钢铁质量，在国内销售当无问题。”陈文很自信地说：“甚至走各洋面，角胜于世界之商场，也是有些把握的。”

显然，陈文并没有理解张之的暗示，也或者是他不想轻易掉张之陷阱，把主导权拱手相让。

“当年盛宣怀接手汉铁厂时，也曾信誓旦旦。”辜鸿铭在旁更加骨地作着提示，“总督大人便保举其为芦汉铁路督办，以保证汉铁厂产品之销路。可惜，盛氏并无此能力，汉铁厂经营不善，所产钢轨全不合用，辜负了总督大人的一片苦心。”

“铁路确是钢铁需求大。”陈文拱了拱手，“总督大人不仅兴办洋务，还通权达变，讲求实济，陈某钦佩备至。”

“铁路为自第一要端，铁路不成，他端更无论矣。”张之捋着胡须郑重说：“西洋富，尤于此。陈先生，你以为如何？”

“总督大人见。”陈文笑着恭维：“铁路与经济发展，与国防，皆有非常之意义。”

“总督大人亦是知悉铁路之重要，方才对修建铁路极为重视。”辜鸿铭在旁说：“芦汉铁路修建尚顺利，独粤汉铁路，耗资大，程缓慢，令大人十分忧心。陈先生洋务娴熟，可有妙法使其早日修建完成？”

陈文想了想，摇：“陈某不了解情况，不敢妄言。但耗资大，便不是商办所能承担的。修铁路这事呢，需要的是额资本，本来是不是靠民间摊派能支撑起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