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躺在一张床上，月光明晃晃地照着，不时听见山冰川崩塌的轰鸣声。“不要怕，”盛桐让陈静言躺在他胳膊上，反手过来轻轻抚摸着她的脸，“雪山是在教我们，人活于世，当知敬畏。”那一晚，他们没再**，就这样相依相偎着，像两只互相取的小动，伴着冰川声眠。一早起来，没有期待中的日照金山，卡瓦博格上云飞渡，只有缅茨姆女神峰和五佛冠峰，偶尔闪现在光之下。盛桐已经在院里准备，要带她去转经了。“要不给你们找个向导？”扎西在旁边看着他收拾背包，有帐篷、帮饭所需的材和灶，还有个小氧气罐，一些应急药。“开玩笑，早两年我就完成了内转、外转，还需要向导？”盛桐嗤笑着。“可现在是冬天，天气那么冷，又要照顾她，”扎西还是担心，“要不还是打电话，叫宗庸牵两骡过来吧！”“我说村长大人，你今天没事要吗？上过年了，再游手好闲，当心你老婆把你轰家门！赶忙去吧！”盛桐把扎西给推去了。“我也背些东西，”陈静言伸手去拿那个较小的背包。“放着，”盛桐大声说，“就你那骨，还想变成女汉吗？我不答应！”争取良久，仍拗不过，他最后的让步是让陈静言拎相机包。他打开手机给她路线，先到西当，经尼农峡谷，到神湖、神瀑，经下雨崩，到大本营，返回上雨崩，再到温泉，回飞来寺，到德钦，就能坐车去丽江。扎西会事先把他们剩下的行李叫人送去德钦。“时间有限，这次就只是内转，大概需要四天。下次有机会，我们六月份来，天气适宜，儿都开好了，再带你外转。”哦，原来还有下次！陈静言望着全披挂、活像唐吉可德的盛桐，心里真是既甜且忧。有时候过分霸，也不是太好呀。一路无话。行至尼农索桥，桥的上方，尼农村边，有座白塔。在这座白塔下，他们遇见了一家转经的藏族人。那一家，有两个老人，两个兄弟，带着一个四岁多的小女孩。只要小女孩的爸爸能说一汉语。小女孩的睛大大的，脸红红的，总是看着陈静言。照藏民习俗，转三圈，算是取了转经的钥匙。盛桐和陈静言也跟随他们此仪式，然后一起上路。“她妈妈刚过世没多久，我们这次转经，就是为了她妈妈祈福的。”小女孩的爸爸解释说，“她觉得，你很像她妈妈。”陈静言觉得那孩可怜，心下恻然，去拉她的手，她没有拒绝，很乖巧地牵着。他们一行人沿小路上山，顺山间的渠向左走。路，就是渠的边缘，也就一尺多的宽度。有的地段还有漫和塌陷，外侧就是渊，奔腾的澜沧江已成一条灰带。逐渐的，渠尼农峡谷，山势越来越险。陈静言四下里打量，只见质清澈的尼农河随着山势，时缓时急，形成多瀑布群。低一看，峡谷内湍急，泛着白沫，震耳轰鸣，顿时到目眩，几乎立脚不稳。所幸小女孩拉住她，才不致摔倒，否则真是不堪设想。过了木桥，行至河的另一边，看到木屋和空地，几悠闲地吃草。这就是牧场了。于是坐在棚里休息。老人家打了酥油茶，又请盛桐和陈静言吃饼。“你看他们多虔诚，”盛桐讲话有些息，“一路都在摇转经筒、念经。”“是的，”小女孩的爸爸说，“每个藏传佛教的信徒，一生都最少转一次经。我的女儿，已经是第二次来了。”确实如此，陈静言后来注意到，这一路行来，每当遇到神迹，这家人都一一朝拜。路边挂有经幡的地方，他们都会撒风，念很久的经。在明珠卡拉和垭，他们都磕了长，了一些仪式。因为是冬，都冻成冰，神瀑的无法淋到了。后来下起了冰雹，夹杂着片片雪，从山崖上密密地坠落下来。陈静言看到他们把随的衣挂在树枝上，乞求神山的庇佑。她无长，掏盛桐送的手绢，虽极度舍不得，终究还是绑上去，又跟着他们堆玛尼堆。“我们是看风景，他们是看自己的内心。”盛桐说句话都要停下来几次，脸也不太好。“缺氧吗？”陈静言问了好多次，直到越来越严重，他才肯承认，自己疼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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