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前方还有一条弯曲的路，通往黑暗之中，傅钧凝神望去，只见那条小路的尽，依稀像是一堵石门。

石路的尽又是一天然石，而这座石里却极其安谧，毫无人影——墙两边俱为石架，上面摆放着不少瓶瓶罐罐，石架旁边又放置着一张青石床榻，榻旁又有桌椅板凳等寻常家，倒像是谷垣日常起居的寝室。

傅钧又将玉佩翻过来，却发现玉佩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“丹”字，笔力刚劲，又不失畅秀逸，然而字迹却极不明显，若非仔细观察之下，只怕难以发觉，想来雕刻之人并不十分希望旁人看来。

走石后，傅钧往先前分岔路的右方路走去，然而这次却没有再听到任何声响，只有后血慢慢下、浸透衣裳的声音。

而修，若是熬不过天劫，自然也会被天雷击打得魂飞魄散、骨俱消，但若是一般的寿终正寝，便会留下尸，也会因此而建造坟墓，安葬遗骨。

傅钧心思微动。

说话的同时，秦湛眉似乎不自禁地微微一蹙，伸手轻轻了一下肋下伤。

因为了之故，这些人明明死后不过一刻工夫，尸便已完全行了腐化，血尽消，一副森森白骨，而此时甚至连骨骼也在慢慢化作灰尘，彻底的烟消云散，不复存在。

“许是如此吧。”秦湛轻一扬眉，“反正多思无益，玉佩只要有效便够了。”

秦湛一直陪着他静立一旁，直到众修彻底消散后，方才听秦湛语气冷静地：“此久待无益，我们去吧。”

傅钧收起这些无关要的杂心绪，目光一扫四周景象，犹觉心下恻然。

“你一向不喜这些琐碎什，我也觉得它没有什么用，便没有拿来给你瞧过。”秦湛温声，“若你喜，以后我便多多留意这些东西。”

傅钧默然无声地注视四周二十多白骨在几个呼之间，便通通化为烟尘，散于空气之中。

“丹？”傅钧讶然低语。

“不必了。”傅钧摇首。秦湛说的也是实话——他确实不喜这些毫无作用的繁琐饰品。

这玉佩莹如酥，灿若云霞，手更是温之极，绝对不会让人轻易忘记，却是他前世直至死亡也未曾见过的事。

他想着，自己既然说服不了秦湛改变观念，还不如下次行事小心一些，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及自己，也就可以及时阻止秦湛的杀招了。

傅钧是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了，只不过上一次是在萧云晖面前玩笑似的话，而这一次秦湛的态度却似乎诚挚了许多，让他心底情绪难免愈发翻涌如，个中滋味，唯有自知。

傅钧眉不由渐渐皱起来，知秦湛虽然言笑自若，对伤似乎毫不在意，也没有任何诉苦抱怨之举，但这样血下去，毕竟会危及命。

这便是修与凡人的不同之——修死后，会在短短时间内完全灰飞烟灭，不会留下任何存在的痕迹。因为修是以侵害他人命的邪法修炼，生前固然可以悍无敌、所向披靡，但死后无论是何死因，都会遭受到尸骨无存的报应。

“你我之间，何须言谢？”秦湛摇，角泛起柔和的微笑。

“我这块上面还有一个‘昀’字。”秦湛示意，“只不过我祖上数代的名讳当中，皆没有丹昀二字。也许这两个字另有它意，亦或许只是当初随意雕刻了两个字上去。”

若是真要斤斤计较，自己今日已经算是欠秦湛一条命了，也不差这一枚玉佩的事，便不再推辞，从秦湛手中接过玉佩。

——丹霄派的丹药对谷垣造成的伤毫无效用，但这里若是谷垣的府，那么也许谷垣自己炼制的丹药会对伤有效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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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到这里，傅钧脸上浮现淡淡的毅之，对于秦湛的话，却也只是轻轻应了一声，便领先迈步离开。

傅钧注意到了，念及秦湛受伤至此全因救护自己，便无法说任何责备秦湛的话。

“应当不是随意雕刻。”傅钧沉，“确实像是人名……也许是当时制造玉佩的工匠名号？”

“我以前竟不知此……”傅钧不觉喃喃自语，心底虽闪过一诧异，倒也没有打算思此事。

...

傅钧又再看了一遍那个“丹”字，确认确实没有什么玄机后，便将玉佩收了起来，心境有复杂地：“多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