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湛说到最后，语气愈发轻柔，脸上再无半分笑意，显得十分诚挚。

秦湛亦是安静了一瞬，忽然间微微笑：“你我十岁相识，我还记得，当年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，你虽然苍白瘦弱，睛却分外晶亮有神，还有，你咬我的那一可还真狠。”

傅钧说到此，想到昔年照顾他的张爷爷毕竟还是在不久后因病去世，神便不觉有些黯然。

傅钧轻轻一应，却不由渐渐陷旧日回忆里。

为什么今生的你，却与前世截然不同？

秦湛一怔，立刻抬看向傅钧，不过刹那后却微微笑了：“不放过的，当然也包括我自己。”

傅钧一顿，虽然隐约觉得秦湛掐断的话可能正是自己不想面对的事实，却又不能不去追问：“唯一的什么？”

四年前，十一岁的他和秦湛落街，曾经受到一名比他们大七八岁的少女阿秀照顾，可惜那时连年旱灾，兵荒，盗贼风起，阿秀不幸被几名山贼污，而他和秦湛拼尽全力也救之不及，事后阿秀神崩溃，直接一撞树亡。

秦湛一时并未再说话，只是低下去看傅钧前的伤，随即又伸手示意：“白玉膏呢？”

傅钧回想起往昔少年之事，也撑不住有赧然：“我……当时以为你是来抢的……因为之前就发生过好几起同样的事，对方的年龄也与你相若……我虽然还能饿上几顿，但那时张爷爷却病得厉害，必须吃东西充饥……”

秦湛说着，轻轻一扬右腕，上面有着一浅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白痕，然而仔细观察之下，确实是牙齿啮咬过后的痕迹。

……在他童年最初的记忆之中，他便已是一名被父母遗弃的孤儿，只有

傅钧一直任由秦湛动作，神晦暗难明，似乎心事重重，片刻才低声缓缓：“伤我之人……倘若……是你自己呢？”

秦湛接过，便立即将瓶中药膏倒，给傅钧依旧血不止的伤敷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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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话到最后，秦湛却又住不言了。

傅钧说完此话后，便立即陷沉默中，似乎为自己违心之言到良心不安。

恶人污辱，便等于是害了对方一条命，到时我更会后悔莫及。”

“……嗯。”傅钧底闪过一黯然，缓缓，“你我已非当年无能为力的幼童，我不想再让自己后悔。”

虽然之后他和秦湛跟着那几人潜山寨，偷偷放了一把火，烧死了罪魁祸首，但阿秀却再也无法活过来了。

秦湛静了一静，声调忽然柔和下来：“你是想起了四年前自尽的秀？”

傅钧想起前世事迹，包括最后秦湛设计害得自己败名裂、走投无路，最终同归于尽，心情难免复杂：“为什么？”

秦湛却在此刻异常沉默，片刻才轻轻笑了来：“……你说呢？你我之间，岂是一句朋友或师兄弟可以概括的？但我知，于我来说，这世间上不会有任何人比你更重要。”

与修谷垣造成的伤不同，那个半半人的少年划开的伤并非无法愈合，使用专治外伤的白玉膏便极有灵效，血被渐渐止住了。

傅钧下意识地取药瓶递给秦湛。

秦湛敛起笑容，凝默一瞬，缓缓：“你是我唯一的……”

“张爷爷是以七十龄去世，又在睡梦之中，并未受任何痛苦折磨，也算得上喜丧了。”秦湛安。

“……”傅钧神无比复杂，如墨一般，目光在秦湛脸上来回一扫，方才似乎下定决心般的慢慢，“我……也是如此。”同时却在心里补充完这句话：我曾经也是这么想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