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湛见傅钧脸越来越苍白，忽然便住了，浅笑：“后面的不说也罢。反正说来也于事无补，陡增烦恼，何必多此一举？”

傅钧抬手住额。不，不对，是前世的秦湛，竟然只字未提此事！

傅钧默然无言，左手却渐渐握成拳。

秦湛见他态度十分认真，也收起玩笑之态，叹了气，：“好吧，你若真想知，我也不会瞒你。”说着便抬起手，一指腹下，“幻境中那个‘你’，第一刀便是从这里切下。”

“秦湛！”傅钧短促地低喝了一声，语调掩不住焦急之意。

傅钧瞳孔一缩，几乎不敢置信地瞪着秦湛。

秦湛此时倒是坦然：“是啊，我本以为只有我一个人遇见那些糟心事，自然不必说来，让你也跟着不好受。”

傅钧静了静，却忍不住：“什么样的刑罚？”

秦湛话声甫落，傅钧立即便捺不住地问：“你见到了什么？”

“……”傅钧一时间竟还真回答不上来。记忆中似乎是有这件事，但是细节却无半印象。

他渐渐回想起来了，当时他在幻境中与秦湛会合之时，秦湛的脸确实有乎寻常的惨白，额间冷汗淋漓，像是经历过一场极为激烈的大战。

秦湛知他想问什么，：“我知那是幻境，就算他与你长得一模一样，但依然不是你。我相信，你是绝对不会这样对待我。”

秦湛却似乎毫不意外：“你心无旁骛，自然不曾留心那几人说的话。他们说的，是幻境试炼其实凶险异常，非常人所能达成，绝非表面上说的那样人人皆可尝试，有机缘者自可成功。之前的两次试炼，成功的没一两个，失败的倒是有不少。而失败的外门弟，你可知他们真正的下场如何？”

傅钧仿佛被震住了，久久无言，片刻方才艰难地说：“为什么……你……”居然可以如此毫不在意？居然还可以笑得来？

他知自己说的是谎言，可是现在的秦湛，应该还不至于会骗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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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湛听完后陷短暂的沉默中，仿佛被幻境中“自己”的所作所为给震住了。傅钧也没有想过秦湛能有什么反应，沉默是最意料之中的反应。

这句话却大是乎傅钧的意料，傅钧情不自禁地皱眉，为秦湛的言下之意到心惊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你不提我都几乎忘了，那滋味……当真是别心裁。”秦湛居然微笑了一下。

只不过当年的他还是十分幼稚，秦湛轻描淡写地一说只是战斗太过急烈，不小心脱了力，气有些不上来，他竟也傻傻地信了。

“后来大约总共切了三百多刀？还是四百多刀？反正我是记不清了。”秦湛回思，“凌迟之刑只是第一步，第二步是寸磔之刑，再后来是……让我想想……”

...

秦湛答非所问：“你还记不记得，你我接受试炼考的前一日，在柴房后无意听到那几名师兄师——呵，如今已是前任师兄师——的谈话？”

傅钧不傻，不由为秦湛言下的冷意到震惊，双目盯向秦湛，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然而秦湛毕竟是秦湛，即使只有十五岁，也已颇心机，冷静得只怕比三十岁的人还要思熟虑，因此一眨后便恢复自如，恍若没事人似的。

秦湛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懊悔，似乎懊恼着自己一不小心说漏了嘴，停顿了一下，还是说：“我也在幻境中见到一些匪夷所思的情景。与你所见……差别不大。”

如今想来，以秦湛的悍与韧，当时竟然不自觉的微微发颤，显然是经历了非比寻常之事，纵使神智大到足以承受一切，但却难免在短时间内留下刻的烙印。

“再说，我为什么要为了区区一个幻象，而对你心生芥？”秦湛忽然又，角一勾，隐隐浮现一丝冷笑，“那样岂非遂了设计这个幻境之人的意思？”

秦湛说的差别不大……难竟是看见自己对他翻脸成仇、刀剑相向？

秦湛说完之后，似乎觉得自己过于坦心思了，脸上罕见的一不自在，白皙的双颊染上星红，倒是陡然显得与十五岁的少年稚龄相符了。

钧心境激动之故，故而语难成句。

相比傅钧的激烈情绪，秦湛无论语境和态度，却都只显得云淡风轻，仿佛一件微不足的小事：“也没什么，无非是我被绑在刑架上，动弹不得，而行刑之人是你罢了。”

傅钧越想越是心惊。

什么？！傅钧失声：“你以前从未……”话到一半，又生生止住，像是骤然被掐住了脖一般。

片刻之后，却听秦湛恍若自语地喃喃：“……竟然差不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