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，就算他是丹霄派的罪人，秦湛也没有那个闲工夫去特意命人取走他屋中几件。

再说，前的少年秦湛上虽然隐隐传来药味，看上去肩膀手臂皆有损伤，唯独心脏位却没有丝毫受伤的痕迹。脸虽然苍白，却也只是气血亏损的虚弱，而没有任何中毒未愈的迹象。

秦湛就算可能会把他从千里之外的古荒野一路带回丹霄派公开刑，却不可能好心让他在自己卧房中安心休养。

对面这个人确实是秦湛，却不是那个对他翻脸无情、心积虑要夺取他命的秦湛，而是十年前那个会关心他的伤势、就算他敌意也不会对他剑相向的秦湛。

而这个房间……傅钧目光如炬，缓缓顾视了四周一遍，更加错愕地发现，除了几件他在这十年中陆续新添的，这个房间里的所有陈设皆十分熟悉，确实是他自从成为陆淮风亲传弟后，在丹霄派一直起居的卧房。

因此，无论傅钧再怎么不愿承认，事实已昭然若揭：他不是被秦湛重伤之后侥幸未死，而是……回到了十年之前。

傅钧回想起秦湛刚才所说的话，一时不由只恨自己记忆力太好，因为他记得很清楚，十年前，他与秦湛确实是因为第一个通过幻境试炼的考验，才能够拜陆淮风为师。

许是傅钧脸上表情太过复杂难言，对面的少年秦湛忽然微微皱起眉来，：“你究竟怎么了？你今日十分古怪，难……”秦湛沉了一下，傅钧心中不由一，只听秦湛继续说，“在试炼之中，你我最初分两地、尚未会合之时，你遇见了什么不可言状之事？”

傅钧吐字缓慢而艰难，似乎是理智与情在激烈争斗的结果。他中情绪亦晦暗不明，昭显心绪的不稳，不过秦湛似乎没有留意到这一切变化，并未回或停留，只是一路前行，渐渐影便消失在屋外。

“没有么？”秦湛光一转，神情分明是不信，却暂时没有穷追不舍，只，“那我便不打扰你了，你且好好休息。之前师父已给你我服下一颗修元丹，固本培元，之后只需再每日辰时、申时各服一颗息，慢慢调养一月便可痊愈。药我已放在你床边木几上，你自己记得吃。我的新寝室也在隔，你若有什么事，尽叫我。”

亲证实之后，傅钧仍是满心震撼，久久不能言语。

秦湛说完便转离开，行动脆利落，傅钧却在他门前的那一霎，突然声：“你……也好好养伤。”

秦湛离开后，整个房间便彻底安静下来，只剩下傅钧独自一人。在意识到旁无他人，短时间也不会有人前来打扰后，傅钧这才慢步回到了床边，倚墙坐下。

秦湛不可能无聊到把自己变回少年模样，更不可能无聊到在两人已经彻底决裂、变成你死我活的仇人后，再这么一场兄弟情的戏来耍他。

傅钧暗暗松了气，下意识本否决，陡然却心思一动，暗想这个作为自己失常的理由倒是不错，毕竟如今的自己不可能跟少年时的自己表现完全一致，纵然只是十五岁的秦湛，也是心思灵、擅于察言观之人，又那么了解自己，只怕早在疑心了吧。

而且细看之下，这副躯壳……也是自己少年时的样，拇指与指上因练剑生的茧还不够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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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不是傅钧素来心志毅，只怕在见到少年秦湛的那一

这时候，他不必直接承认，越是否认，越是显得真的经历了不可言说的事情。

在最初的震惊过后，傅钧此刻心里生的，竟是些许空虚与茫然。

他很想疑心前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一场虚空大梦，但却又清楚地知不是。

而他自己——傅钧略微低，目光垂下，清楚见到自虽有几伤，却与先前被秦湛所刺中的位置完全不同。

傅钧疏淡，对外之并无追求，房内摆设结构也几乎十年如一日，旧只要没坏，就一直用着，因此一便能认来。

当年秦湛说了什么话，傅钧是记不清楚了，但如果将当年的事迹，与前这个少年秦湛的话一一对应，却分毫不差。

如果是十年前的自己，会怎么回答？傅钧并没有沉默太久，便垂下目光，有若犹豫不决地：“……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