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昨晚没开玩笑，李家窑真的很远。

杭教导员轻叹气，接着：“现在条件比以前好多，我刚参加工作时去外地办案，一个外地同行就问我，你们那儿的人是不是一天只吃两顿饭！不怕你笑话，当时许多偏僻的农村一天真只吃两顿。我老母亲你昨天见过的，到现在还一天只吃两顿，已经养成习惯了。”

昨晚说大概半个小时车程，不知是不是考虑到安全开得比较慢，赶到李家窑整整用了五十五分钟。

二人背着扛着办二代份证所用的材，从陡峭的小路下坡，沿着参差不齐的民房，先找到一个村家，再同村一起继续往下走，最后来到李家窑四组的一个小院，跟村民打了个招呼，把背景布挂在土墙上，支起照相机，打开笔记本电脑，接上电源，开始工作。

不过所领导和所里民警吃得津津有味，他只能着吃，撑着吃了一碗。

他显然上网搜过“燕最帅警察”，在网上走红了就没隐私可言，韩朝一脸尴尬地笑：“我六岁时跟我爸我妈从老家搬到我们镇中学教师宿舍住，学校有个老师是东海人，上山下乡时去我们那儿队的，在我们那儿成了家，刚开始是民办教师，后来转了公办。

吃完早饭，上楼换上执勤服，佩齐从原单位带来的单警装备，回到楼下时江立正在把摄影材往警车上搬，见他全副武装觉得有些好笑，但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，微微笑了笑，示意上车，没说别的。

“养成习惯？”韩朝觉得很不可思议。

这么大年纪了，不可能门打工，办了也用不上。

人家说什么都听不懂，韩朝不知能帮上什么忙，正好奇地打量涌院看闹的村民，江立突然站起，盯着门若有所思。

“知青？”

“要说故事，您二位故事比我多。”

“在农村长大的，在农村怎么学会拉小提琴，学会弹钢琴，还考上东海音乐学院？”

“何所，教导员，其实我不是城里人，我老家也在山区，不过我老家自然条件没这边恶劣，虽然旱地也比较多，但没这边这么旱。”

“不奇怪。”何所接过话茬，苦笑着解释：“以前不像现在这样，就算地里绝收还能去打工，只要肯多多少少能赚钱，至少混个温饱没问题。那时候真是靠天吃饭，男的要下地力活，不吃饭扛不住，女的早上起来好饭让丈夫吃了去活，她不吃早饭，把剩下的一下中午吃，晚上再吃一顿饭，所以在家不活的一般都只吃两顿。”

工作很难，说了半天只有两个老人很不情愿地坐下拍照，很不情愿地在纸上摁手印。

“原来你也有故事。”

“不是，我生在农村，也是在农村长大的，不过我家后来就没地了。我爸是镇里的民政事，我妈是中学教师。”

“你不是城里人？”杭教导员觉得很奇怪。

公路没通到村里，警车只能停在山腰的一块平地上。

“对，就是知青，跟我家关系特别好。我妈让我跟他学拉小提琴，一学就学了十几年。他儿和女儿对音乐尤其对演奏不兴趣，所以他就把希望寄托在我上，希望我能考上音乐学院。可惜在我念二时，他因为癌去世了，没能看到我考上他年轻时一直想去的东海音乐学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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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他没上过音乐学院，但他父亲和爷爷上过，他爷爷年轻时还去法国留过学，他们一家全懂音乐，而且演奏平很。他后来定居英国，有一次回国探亲，问他想要什么，他没要钱，也没要彩电、冰箱、洗衣机等电，就他要了一把小提琴。”

所谓的开始工作并不是拍照、采集指纹，而是先群众的思想工作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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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倒是，我们那些经历三天三夜也说不完。哎呦，饭好了，走，一起去吃饭，尝尝老常的手艺，他好久没浆面了，也不知手艺有没有退步。”

迄今没办二代份证的大多是老人，虽然听不懂他们跟村及江立正在说什么，但能猜他们是不愿意办。

极特的浆面，对韩朝而言实在算不上好吃。

更重要的是办理二代份证要钱，二十块钱对别人来说算不上多，可能只是一盒烟的事，对他们这些年纯收不超过一千五百元，今年甚至没收而且会赔本的老人而言，能不当然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