鸣莺见她沉默不语，也不像别的妃嫔哭泣得寻死觅活，心中微微诧异，同时又有怪怪的觉，却怎么也说不上。她不知欧箬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，以她的一次死不成，自然不会浪费力气再这等蠢事。

欧箬一颗心砰砰直，也听不清鸣莺冒死拦住那兵卒到底说了什么，往前快走，后喝骂声此起彼伏，她踉跄着往前赶。待到一群人被驱赶着到了乾元殿前，欧箬才稍稍定下心来，回四顾，哪里见得鸣莺的影四周都是一群群面凄切的女妃嫔，她举目四望，李贵嫔、王人抱一团，哀哀地哭，那边赵婕妤与孙贵人执手木然而立。满目的凄切，欧箬想哭却是一声也哭不来。

欧箬了然。心里一阵酸楚。连自己都险些清白不保，更何况她们下等的女。两人相视一俱是无言。鸣莺是延福中德妃的二等女，平日也是机灵的一个人，两人照过几次面，可是自己一向与德妃面和心不和，所以并未多来往，对她也只是面熟而已。

无人注意才压低声音：“娘娘，鸣莺也是事无奈。几个妹都”那声音着刻骨的痛，接着却是一个字也说不下去。

鸣莺闻言有些茫然地摇摇：“婢也不知，当时一群楚军冲到门，婢吓得忙墙躲了起来，婢平日与延福中掌小厨的夏公公情好，恰巧碰到了他。他见满的人都逃不了，便脱下自己的衣裳给婢，叫婢装成太监。婢在后的假山里换好衣裳，便被抓起来了。后来就与一群内侍们锁在后的杂房里，直到现在。”

忽然瞥到一抹熟悉的明黄，抬望去，原来是华帝立在台阶上，旁边是一向温柔贤淑的皇后周雯。两人惶惶满面但却是衣冠齐整，想来楚军并未为难他们。欧箬看着华帝苍白单薄的面容，恍惚中竟觉得十二分的陌生，仿佛他是与己毫不相的陌生人，再无一丝瓜葛。远远的似乎有一群士兵整齐地跑步过来，人群里又是一阵动。

“哪个”

欧箬心一知是德妃的声音，忙拉了鸣莺，两人一对，悄悄地落后几步，慢慢靠近侧门边。待到门边，欧箬飞快地抬一看，只见德妃被几个兵士在一边手用绳捆了，平日一丝不苟、珠翠满的发髻早得不成样，上一珠钗也无。艳丽的面上一片苍白，只是那犀利如刀的神更甚以往，不能言只狠狠瞪住正在捆她的几个兵士，几乎要把他们上戳几个血来。

“楚侯爷要来了。”

欧箬见她齿伶俐，说话又快又清楚，虽在大中，亦惊讶她的沉着机智。若换在平时她便是想尽办法也要到自己中，可如今自朝不保夕，如何有这等心思。只微微诧异下便又陷黯然。

一众人歪歪挤挤经过延福侧门，忽然里面有个女人陡然尖了声音，尖叫着：“你们这群天杀的楚贼你们是什么东西，竟然敢动本，本”后面她还要说，似乎突然被人堵住嘴，吱吱呜呜说不话来。

欧箬心不好，只见一个兵卒猛得见了自己的容貌，中如狼的火。她忙低了，快步走到人群里。那兵卒还待要上前拽住她，鸣莺忙笑嘻嘻拦住他：“这位军爷英武不凡，小的”

“就是这次领军的楚定侯。”

欧箬心中混不堪，闹烘烘的，害怕、惶恐各心绪一起涌上心，却是机械地跟着一众人往前走。铺就的鹅卵石路铬得她脚底生疼生疼，果然是坐惯肩撵。欧箬苦笑着，默默往前走，面前此路是熟得不能再熟通往乾元殿最近的一条路，平日乘了肩撵只要一顿饭工夫，但是如今走在上面，用脚去丈量，竟然如此之远。

“你们娘娘怎么样”欧箬猛地问，虽然平日见不惯德妃的骄横嚣张，也与她明里暗里斗过几次，但是大难当前竟隐隐同情她来。德妃有一一女，皇才几个月大就在年前得病夭了，只剩一个帝姬小凌玉六个月，长得玉雪可，华帝赐名为凌湘。而今逢此大难，以德妃张扬骄傲的难保不吃苦，只是不知她现在情形如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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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个女嬷嬷战战兢兢地立在一旁哭泣不已，其中有个嬷嬷怀中抱着一个绯红小装的小女孩。欧箬的心砰砰，她若猜得不错，那就是凌湘帝姬。她正看着背后猛得被人一推，若不是鸣莺拽住，她几乎要跌倒在地上。只听得有个鲁的声音喝骂：“还不快走，再看把你们珠给抠来，咦，这娘么长得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