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的哭声渐渐远去消失，她泪落下，走了，都走了

“快带帝姬走，走”欧箬说完，长袖一挥背过，不再看她们，嘴里艰难地挤这几个字，仿佛耗尽了她平生所有的力气便再也不说话。羸弱的双肩微微颤抖着。

“娘，就梳个飞天髻吧。”欧箬淡淡，素白的脸上死一般平静。

欧箬急急说，面上虽满是泪痕，神情却是异常决绝。说罢猛地一转，就往内室走去。娘早就泣不成声，伸手去似想要把她拉住，可是伸一半便颓然收了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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欧箬恍然未觉，又走到平日放衣裳的箱里，从最里面找一件用银丝线绣的苏杭宝和锦底面的衣裳。那衣裳一铺展开来，银光艳艳，在天光的照耀下却会隐约动有七彩光茫。欧箬极欣喜的换上，整整衣裳，又原地转了一个小圈，那裙摆一圈圈波浪般的纹。

娘泪细细地梳好发髻。正要拿起妆盒中的珠钗，原本一动不动的欧箬忽然：“娘，用那只娘留给我的白玉簪吧。其他的都不用了。”

欧箬仔细地前后看了看，忽地笑：“娘，也就这只簪最合我心意了，黄泉路上见了娘亲，必定认得我这女儿的。”

她如何不知，国破后这些平

“娘，来不及了你年老弱又是人，想是那楚军不会多为难与你。可是我为华国皇妃，不是沦为阶下囚受尽百般凌辱，就是押解大楚国为为婢，还不如就此殉国，一了百了。”

“娘，我能逃到哪里去再说逃了一个皇妃，难不会被楚国的兵将全城搜捕么我在此也能阻得他们一时半刻。再者我了门只是一个会拖累他们的无用女。”欧箬淡淡，仿佛说的不是自己存亡的大事情，“凌玉年岁幼小，翠纹他们带着她，三人更容易逃脱。”

“娘，帮我梳妆吧。”欧箬静静地坐在妆台前，拿起雕着百迎的白玉梳，极慢极慢一下一下地梳着长发。

“轰隆”又是一阵轰响，似乎已经能听得见那城外震天的喊杀声和金戈铁的声音，欧箬知城门已经守不住了。

后两字“安全”还未说，殿外猛地一声炸响，像是千军万在门撞击似的。娘与欧箬吓得一哆嗦，俱是抱一团。文清外尚未逃掉的人纷纷惊叫几声，若受惊的鸟儿般又飞快地隐去。

欧箬扬起脂粉未施的脸对娘：“娘，你看这衣裳可好”

欧箬静静地走到娘边，张开手臂轻轻抱住她。

欧箬收回飘忽的神，悲戚的神已然不见，仿佛刚才那场生离不曾发生过。她静静地走到妆台旁，望向台上的铜镜，镜中一位倾国的佳人面无表情地立着，如云的乌发凌，上的长袍也胡地系着，脖一块冰雪般的肌肤，人面桃，神情却又冰冷绝艳如梅。

“小，他们走了。”过了许久，娘关好殿门来到欧箬旁边，一双老充满无限怜惜地看着她，她这双睛看过太多太多的事情。生离死别最是痛彻心扉，偏偏她这辈看得却是最多。

娘终于抑制不住，痛哭：“小，你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逃走，为什么”哭声被压抑了许久终于薄而，充斥在殿里的每一个角落。

“好的，小。”娘抹去老泪，定了定神，上前去望着镜中曾经无比熟悉而今却空陌生的人影笑：“小，今个想要梳什么样的发髻”说完，停了的泪又落下来。

殿外落日的余辉已经撒镂空雕的窗棂，在冰凉的地面上投上血红班驳的影。外面已经没有传来大的攻城的声音，但隐约有可怕的气息张牙舞抓地扑面而来。似乎一打开门便会狞笑地扑来带来死的恐惧。

娘连连，多的话却是一个字也说不来。

娘一愣，默然从妆盒最下格的暗屉拿一个细心包好的红布，打开是一只细长的雕着兰的广寒白玉簪，那簪上的兰栩栩如生，是不可多得的玉品。在欧箬如云的青丝上，如真的兰般清冷贵。

音：“我年前已经把吴公公放外，他一个月前托人捎信与我，说他在外已经布置妥当。你等只要拿着我给你们暗号联系自然能找得到他。到时候有什么难他都会帮衬。”翠纹与小付俱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