足有四个时辰了吧，连太监们都觉得很汗了，可是裴大人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怨意，那闲逸淡雅，倒像是刚刚从园了闲逛回来，恰恰赶到，因而欣然赴约一般。

如此境界，就不是常人能够有的。

太监们心中佩服，也就没有注意到裴若尘在挪步时微皱的眉。

毕竟，还是站了太久，膝盖有酸楚了。

乍一挪动，便好似针扎火燎。

——其实，以裴若尘的份和地位，他便是越过贺兰淳，直接去探望裴若兰，那也没什么。

他却一定要持照规矩来，小心翼翼，墨守成规，不肯给人留下一一毫的话柄。

权力是冰。

他已如履薄冰。

……

……

……

……

随着太监一路走过大殿，走过甬，终于停在了议政厅的玄关前。

裴若尘低下，弯腰敛眉，恭声请安：“臣裴若尘，恭请陛下圣安，祝陛下万岁，太后千秋长寿。”

贺兰淳刚刚换了衣服，负责日常的太监正跪给贺兰淳系腰带，贺兰淳双手张开，瞟了裴若尘一，清清嗓，问：“听说丞相在殿外等了四个时辰？不知有何要事？”

“臣听说公主与兰妃娘娘有了一些不愉快的冲突，还连累娘娘动了胎气，臣心中惶恐，特来为公主，向娘娘歉，也希望能为娘娘祈福。”裴若尘不不慢地回禀。

贺兰淳‘哼’了一声，一手推开怎么也系不好带的太监，向裴若尘招手：“卿，你来帮朕系一下。”

裴若尘顿了顿，然后低下，趋步向前，迅速而轻巧地为贺兰淳整理好衣带。

他的表情始终沉静，似被一层透明的纱定型一般：外再也不能侵袭他的知。

“朕刚才去过卿的府邸了。”等裴若尘系好，敛步推开后，贺兰淳忽而说了一句。

“哦。”裴若尘不觉吃惊，只是淡淡。

“皇后执意不肯回，就让她在你府邸与公主住一段时日，这段日，你要护皇后周全。”贺兰淳又。

他终究没有带容秀回，也不愿意他们刚刚破冰的关系，因为里的人情世故，重新归于零。

“臣遵命。”裴若尘丝毫不觉吃惊，那神情，仿佛在说：你是皇帝你说的算，怎样我都没有异议。

贺兰淳满意地看着他，作为臣，裴若尘一直没让他过心。

“我们一去看看兰妃吧，方才御医说，她已经没什么大碍了。”贺兰淳挥了挥袖，大步朝门外走去。

裴若尘跟其后，不远不近，堪堪好的三丈远。

仪仗也随之在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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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行人，就这样踏着漫天星光，前簇后拥地来到了裴若兰的兰殿前。

之前照看裴若兰的御医已经从内室来了，却不敢走远，一溜儿站在门，等着皇帝的问话。

女们挑了灯笼，那灯火，冷冷地照在大理石的台阶上，月无声，冷极。

裴若尘举步向前，贺兰淳已经走了内室，他则停在外面的门厅里，等着里面的人发话。

门厅不大，小小的，很别致。

正前方放着一个屏风，屏风与内室之间，还隔着一段不长不短的甬。

裴若尘重新开始了新一的等待。

门厅里亦没有多少下人，四周摆着红红的蜡烛，偶尔有灯芯噼啪作响的声音。

里静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