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，我听到外边的门好像有脚步声，便忙将照片放回去，相册归原。

恢复完“现场”，就看见钟老推门来。

“来了？正想找你呢。”

“找我？”我顿时有张。

“现在也无所谓了。瞧，我刚才正收拾东西，又一想，还是先找钱经理，把辞职的事定了再收拾——”

“你要走了？”我一惊，打断了他的话。

“我在这里其实没什么事了，为啥还要挂个空衔呢？只是，钱经理死活不同意。没办法，我这个空衔还得挂下去。好在我跟你一样，现在不拿这里的钱，不算吃空饷。这么一想，留下也还可以。”

我松了气，问：“他怎么说的？”

“说我是这里的重要文化符号，这类话。还说，虽然我挂那个衔，但如果这方面什么事，他会负全责，没有我任何责任。得我要走的话，就像怕担责任要逃避。”

我决定还是抓说自己的事，便郑重地清了清嗓，开：“我这几天一直想找你——”

他却一摆手打断我：“不用了，我知你要说什么。我不会怪你的。我知你对建研中心的情。那时，要不是你，可能现在它已经不存在了。这样一想，结果还能坏到哪儿去呢？我现在也在反省自己，可能太醉心学术，忘了外边的经济形势。现在我的孙大学毕业还一直找不到工作呢。比起这里几十个职工的岗位，一个虚拟的红楼梦结局真那么重要？再说，就算这虚拟红楼梦真的有了最后的结局，又有谁来认证呢？”

我松了气，如释重负。却听钟老又接着说：“我理解你们，但并不等于完全赞成。我始终有一觉，会有什么不好的结果在前边等着我们！”

“会有不好的结果？”我有吃惊。“那会很严重吗？”

“现在哪能知？”钟老说，“我只知，即使是百分之百正确的事情，在不那么正确的时间里，就会大打折扣。如果在错误的时间里，那就更难说了。”

“怎么个错误的时间，你是说现在？”

钟老耸耸肩，“你总知书中薛公定居到贾府的那些事吧。他自来品行就差，又到了那么个环境，更堕落了，原话是‘引诱的薛蟠比当时更坏了十倍’。其实，贾家那帮纨弟，也不知又坏了多少倍呢，只不过没说罢了。咱们的游客也是鱼龙混杂，又到了那么个地方，会怎么样？我都不愿想。”

“你说的对，现在的社会风气是不太好，”我还是有不愿把事情往坏想，“不过这帮人也接不上贾府的那帮纨弟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