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车上，后来见我还算康健，便也不再赶我了。到了开封郊外，更是看到了大批的难民迁徙，三保拉住一个五六十岁的老问，“老伯，你们这是往哪里赶？”老一听到人声，吓得连忙把怀中的破包裹搂得更，一抬见我们几个穿着还算光鲜，才稍稍放心些，用苍老的声音答，“去洛，听说那里的患要好些，说不定能谋到一吃。况且，这开封府，也呆不下去了。”“哦？朝廷已经得到了灾情的消息，圣上已经开始筹备赈灾，不过持些时日，补寄粮便会送到这里，为何说这里呆不下去了？”三保奇。老叹了一气，两行老泪便了来，“等着朝廷赈灾，且不说何时能来，若是一直在城内耗着，只怕等到补寄来了，老命也没有了！”“这话怎么说？”我也不禁好奇起来。老用脏兮兮的袖角了浑浊的泪，“患尚且能等，可是城内还爆发了鼠疫，如今连饭都吃不上，谁能有闲钱去治病？我的老伴和儿媳妇孙，全都在鼠疫中，又饿又病死了，只剩我这把老骨，还留在这个伤心地什么？我的闺女嫁到了洛，我去投靠她，就算饿死在路上，也不愿再在这里坐以待毙了。”朱棣听着老的悲惨遭遇，也不禁皱起眉，“城中很多像你这样的吗？”老指了指四周正在赶路的人，“喏，这些人若不是被急了，谁愿意离开自己耕作了一辈的地方？死了也不得安宁啊！”我追随着老的目光，正看到不远一个妇女拉着一辆破板车，车上两床破旧的棉絮里裹着一个十来岁的孩，脸蜡黄，正好似病了一般，便走上前去，拦住她问孩是不是病了，那妇女不过三十多岁的模样，却乌发如银，红颜似槁，一脸愁容，连话也懒得答，只是了，靠近了看，那小男孩更是骨瘦如柴，看着可怜无比，我正伸手准备摸摸他的额，朱棣疾步走到我边，一把抓住我的手。那妇女见如此，苦涩，“这位太太，别摸着孩罢，他病了，会传染的，我看他也就在这两天了。”说着，心酸不已，泪已经一滴滴落下，“我的儿啊！你这么小，就受了这么多苦，都是为娘没用。”朱棣的脸越发难看，“孩的爹呢？”“修坝，大冲走了，尸首都没有找到。我一个妇人家，不相信老天爷这样不公平，带着孩在河岸边找了十多天，孩的爹没有找到，这孩又染上了鼠疫，都怪我，都怪我……我带孩城，走到哪里是哪里，喏，你看，我这车上什么都没带，就那一绳，我儿什么时候断气，我就找棵树上吊了结了自己。”看那妇人的脸庞，果然是生无可恋，一副枯槁，随时都会想不开的模样，我心中不忍至极，，“这位大，你别这样灰心，既是咱们遇上了，便是有缘，你夫君乃是为了大伙儿修建坝才没有的，本是英雄，你和孩不应落得如此下场，反正你如今去哪里都一样，不如带着孩和我们一起城，这孩给我们，保帮你治好，你看可好？”那妇人里现一丝生气，“真……真的吗？这位太太你不是哄我吗？”我掏一块银，递到她手上，“哄你什么，你这样把孩带郊外，也找不到大夫，这孩也就死路一条了，不如去城里，找个大夫好好医治，兴许还有希望呢？”那妇人接过银，扑通一声跪到地上，哇的一声哭了来，接着便磕起来，“多谢太太！多谢太太！你们真是好人啊！好人有好报！”“别在这里磕了，城要。”三保对着妇人，我方才看到他也给那老掏了些盘缠，让他好生照顾自己一定要撑到洛，找到女儿女婿颐养天年。路上这妇人告诉我，她男人叫阿翔，大家都叫她翔嫂，病倒的孩叫生，今年才刚八岁。城路上，我们一边走，一边捡，约莫捡了有十多个这样的可怜人，最后实在带不下了，才没有再捡，朱棣心中郁结，一直不愿说话，负手走在前。三保从中拿几粒驱疫，让我们都服下了，才稍微放心些。我问了翔嫂医馆所在，翔嫂说了几，最后说，城中的医馆虽然治疗鼠疫，但是一来收费，二来治愈率并不，而听说城西有一家麻衣观，观中住了一对兄妹，兄妹俩通岐黄之术，且又是菩萨心，每日在观中施舍免费的驱疫汤，并且还会给已经得了鼠疫的人治疗。我不禁问，“既有这样善人，你为何不带生去看病呢？”翔嫂说那麻衣观基本上已经被围得不通，观中兄妹见病患太多，便说了两个规矩，一是病轻者不收留，只赠与驱疫汤，病膏肓者不治，要把汤药和力留给更多的治愈希望大的人，生已弥留，翔嫂不愿带他去自讨没趣，最后才会萌生自杀的念。三保笑，“医者仁心，只是这大夫的行止倒是奇怪得很，亦正亦邪，谈不上善恶。”朱棣，“既是麻衣观的病患太多，咱们手上的又都是重病者，他们也不见得收，就先把他们钱送到城中的收费医馆吧，我们自己去麻衣观看看，是什么样的人，有这样仁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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