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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一把绣刀！刀柄上嵌着一枚红宝石，那是越龙城的特有的刀。我一把抱住那刀，泪奔腾不止。第二日我便与三保一同上路。三保知我不骑，拉了一架车，自己在前赶着。一路上我不说话，他也甚是无趣，总想着说几句话挑逗于我。“那个……先生，王爷气消了自然来接你。”“王妃此行确实缺德了些，不过妇人难免有怨妒之心，你不要介怀。”“我会跟满楼打招呼，叫谁也不敢喊你接客。你在那好生住着，当换个地方换个心情。”“碧落小已经和李公提前回去了，你到了满楼还有碧落小陪你。”……我抱着越龙城的刀，只回了一句，“越龙城现在还活着，是不是？”三保讳莫如，只是跟我说不清楚。我冷笑两声，“王爷夫妇拿这把刀来，显然是越龙城还活着，否则他没有什么可以威胁我的。”三保依旧是没说话，良久才叹了一气。到金陵的时候，已经是初冬。今年这一场初雪来得特别早。再回到秦淮河畔，我已经没了半分心思看两旁风景。满楼门，碧落显然接到消息，裹着裘大衣，兔围领，俏生生的立在那里等我。见到我，她便一把将我抱住，泪汪汪。我拍了拍她的背，她看了我后的三保一，便也什么都没说。碧落果然也长大了。李景隆也在，他看我的神充满无奈，又是叹气又是可惜的样，“怎么又跑了呢，这下……这下……哎！”楼上阁，碧落替我泡了一大杯龙井让我抱着手，我朝楼下看去，三保拿朱棣的腰牌晾在老鸨面前，与她正涉着什么，老鸨哈腰，唯唯诺诺。我心中冷笑，既是把我到这里来了，还这样的人情有何意义？碧落见我神萧索，也不敢说话，只是推着李景隆把他推了去。才又坐到我边，低声，“……”我抬对她笑了笑，“碧落，你的话倒是成真了。我以后在这里陪你了。”碧落突然尴尬一笑，“……李景隆已经了赎钱，我已经搬去李府了，今儿我是回来等你的。”我愣了一下，上便笑了起来，笑着笑着就落下泪，“太好了，太好了。恭喜你。”碧落也落下泪来，“好什么好呀，你怎么办啊？怎么就变成这样？难侯门绣，就这样难？”我知她未免有些兔死狐悲的慨，只得安，“我与你不同，我是错了事，燕王……”提到这个名字，我还有些晃神，“燕王他大约是此生不想见我了。”碧落更加伤，“想来当日我们初见，正是冬日，王爷、李景隆并你我四人煮酒观，何等逍遥，赛场言笑晏晏亲密无间，现在散的散，毁的毁……”碧落这样一说，我也酸鼻，泪朦胧，“今天乃是你我重逢日，更是我的重生之日，快别这样伤，碧落该敬我一杯才是。”喝酒能尽，青楼乃是买的地方，最不缺的就是酒，很快便有送来一坛上好的女儿红，碧落素手替我倒了一杯，自己又斟了一杯，仰便喝下。她虽是青楼女，但是因容貌众，又早早得到李景隆庇护，是以并未验太多人情世故，酒量也不大好，这一杯就已经满脸通红。我喝下了自己的酒，便将她的酒杯放下，“意思一下便是。你要嫁人妇，李公虽是待你很好，终究大人家是有规矩的。你想立足，还要多多检行为，谨言慎行才好。”碧落，一抬却又是泪涌。她特意嘱咐老鸨将她原来住的那间屋腾来给我，又和上上下下的小妹打了招呼，说我是她最好的妹，大家见我便如见她，一定不可怠慢。我倚在桌边，看着碧落这样为我上下打，忽然心生动。偶尔相识的风尘女尚且重情重义如此，同经生死的那个人呢？要不是李景隆再不许碧落在青楼过夜，她恨不得直接卷了铺盖重回满楼与我同住。看着这一对小夫妻往外走去，我心中既喜且酸，喜的事他们终于修成正果，酸的是自己如今零落成泥。三保本再来嘱咐我什么，我却叫老鸨跟他说我已经睡下了，让他回了。只一个人躺在这披红倚翠的楼上，不知是清净了，还是跌红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