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隆冬，室外滴成冰，吴若初挽着魏荣光的手臂走在旧城区的街上。他们刻意沒有骑托车，那辆车他们如今骑得越來越少了。。它的速度实在太快了，而他们希望一切都能变慢些，最好慢得像魏家的那只老座钟。

他们都不知两三年后是个什么光景，或许他已经不在这儿了，那么，这座大厦是落成还是拆毁，对她來说又有什么分别？

“说什么呢，明明是你一直在嫌我这嫌我那……”吴若初绷着嘴，最后还是笑了，“那你千万别招惹爸爸，他现在过得不太好，你也别去挖苦他……”

“这个商场什么时候才能建好啊？”吴若初问完却心里一，现在她越來越惧怕谈到时间。

吴若初一忙起來也沒太想她到底在那边耽搁什么，直到终于清闲下來的那天，是个周末，魏荣光说这段时间吴若初变工作狂，导致他被打冷，非常失，所以今天她必须陪他去走走。

“我嘛非得带着你这个拖油瓶？少给我搀和，你要有那闲工夫，还不如先想想怎么抓住你的男人，你命好，有妈给你撑腰，不怕被男人甩，妈当年可比你倒霉一百倍！行了，别废话了，妈一个人去就成，我又不是老得走不动了，如果真有那一天，你肯定嫌死我了……”

吴若初听了扬臂呼，魏婆也不反对两个年轻人去外面放放风。门之前，吴若初先替魏婆把午餐备好，然后喜滋滋地拽着魏荣光一眨就跑沒影了。

两天后，吴若初把母亲送上了通往省南的早班车，不知为什么，看着母亲用招牌式的嫌恶表情评着车内污浊的卫生条件，吴若初突然觉得心有些酸疼，油然而生想要抱一抱母亲的冲动。

吴若初从旁打量这未完成的建筑，想象着它未來光鲜的样。以后她只要门走几步路，就可以在这里买到家里需要的东西了。

母亲不太受用地抹掉了脸上的，“省省吧，有本事去缠好那个姓魏的，等妈回來了，上去魏家婚，哪怕把他们的房拆了，也要让魏荣光八抬大轿把你娶门！”

又行百米，百货大厦的雄伟钢架就耸立在整个旧城区行人最多的路段，工期还未过半，庞大的框架上包着绿蒙蒙的防护纱网，有辛勤的工人雪作业，渺渺的沙尘着轻雪。

他们路过陶阿姨的面馆，里面已经开始准备中午的生意，有炸酱面的鲜香飘來。

她张开双臂搂住母亲的肩，气地蹭了两下，然后在母亲的脸上叭嗒一声绽一个大的吻。

“若初，前面不是正在建一个百货大厦吗？”他领着她继续往前走，“这里全是小店铺，还从來沒有大商场，等建好了，你想买什么，去逛一圈就行。”

母亲启程去了省南，接下來的几天，吴若初单位事情比较多，忙得脚不沾地，母亲却一直呆在省南未归，吴若初打电话问她拜菩萨要拜到什么时候，她只说快了、快了……

“我跟你说，那座新庙据说真的显灵了……”母亲忽然将话題急转，“开张的一天，庙门排队那叫一个长龙啊，结果你猜怎么着，凡是队的人，在庙里给菩萨上香的时候，全都烧到了好几次手，菩萨的睛真不是一般亮……”

雪缓慢抖落，魏荣光给吴若初了围巾，那是他去年送给她的生日礼，很亮的粉，衬得她红齿白，肤如雪。她风轻云淡的笑意就像松的荆棘挲在他心上，柔中带刚。

母亲说起这不知从哪里听來的趣闻，那副迷信的样稍微让吴若初安了心，母亲一向喜烧香拜佛，这算是她为数不多的好之一，说不定这次去省南，确实是冲着消灾解困的菩萨，而不是那个早已与她们的生活脱节的父亲。

“大概还要两三年吧。”

他们上了慢行，一步步沿街而，就像踩着绵密的针脚。这一路都是旧城区的衰颓景致，沒什么好看，也沒什么好玩，吴若初本就不想要什么，即使闭上，周遭的事都化作乌有，只要还能知到他的存在，知前面还有很长的路，就已经是个恩赐了。

魏荣光和吴若初相视一阵，又转开目光。天上有零散的雪飘下來，吴若初笑弯的睫上沾了雪滴，“到时候一定让您给我扯几匹布，两件新衣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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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过摆满各布匹的裁铺，笑的老板娘连声冲吴若初和魏荣光打招呼，“小年青就是黏得啊，什么时候能喝到你们的喜酒？”

方的菩萨就好啊，我们这儿不也有庙吗？如果你非要去省南，那我改天向单位请几天假，陪你一块儿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