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，孤儿院的阿姨们说我的生日是一月。”

阮慎谦闻言，微一摇，这才将目光移向女友，“刚才……多亏你帮忙。”

“人各有命，让她去吧。”女友总结。

“小姑娘，医生是不会骗人的，如果我不是个好人，先前又为什么要帮你？”阮慎谦拿准备好的纱布、清和消炎药，试探着抬起她受伤的脚，见她没有反抗，才微笑着开始检查她的伤，“来，先让我看看……嗯，一小伤，不要，我们上了药，很快就会好了……”

阮慎谦着那只草蝴蝶，“你是从孤儿院溜来的对吧？”

因了这醉意，她的戒心开始放松了，黄昏的余晖从他后照来，毫无攻击，笼罩在她，像是一方和的屋檐。

阮伊有些警惕地抬起，却惊讶地发现前站着的是白天那救命稻草。

阮慎谦看着她那副小商人的样，笑拿起一只草蝴蝶。他认得，这是白天她跑到他边时攥着的那只。

“好，那我就要这只。”阮慎谦憋着笑，庄严地捧着她送的薄礼，草蝴蝶的翅膀如同纤细的羽拂着他的掌心，“小姑娘，你几岁了？七岁？”

阮伊闻言，中划过一抹影，顿时耷拉下了脸，“别让我回去！那里的人是鬼！”

而他的下一句话是，“我们一起回家吧。”

阮慎谦收好纱布和药，拍了拍掌，看向了她的小摊，上面还摆着一些没来得及收掉的小昆虫，伸着角踞伏在那里。

“回家？”阮伊有些搞不清状况了。

阮伊大气地承认，了好几下，“每个两钱。”

女友笑笑，并不回应他的谢。

“这些小东西，都是你的？”阮慎谦浮夸的惊奇。

“我会领养你，只要你愿意，我很快就带你去办领养手续，给你一个家，让你健健康康地长大，你不会再受到一伤害……你七岁了是吧，该读小学了，我会让你和其他小朋友坐在一间教室里读书认字学知识，我会好好待你，把我的一切都给你，我保证！”

话音刚落，阮伊便一旋飞跑而去，手中的草蝴蝶迎风飘扬，割破的脚板在沙上拖一连串的血痕。阮慎谦望着她越跑越远的影和脚后朦胧的红，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追上去，却被边的女朋友一把拉住。

她快地向他鞠了一躬，“谢谢你！”

尽早猜到孤儿院里必有不为人知的隐情，但亲耳听到她这么说，而且用的是如此可怖的字，阮慎谦还是惊得一时不了声，年幼的阮伊力有限，看不他脸上除了震惊和心疼，还有一丝掩饰过的自责。

阮慎谦伸手去顺了顺她额前枝杈纵横的海，“你记住，我绝对不可能让你再回到那里。”

那天黄昏时分，阮伊正在收拾自己的小摊，把没卖完的草叶小昆虫和挣来的几枚币整理好。她脚上还是不时在血，正想着去找渔夫叔叔要创可贴，就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，“我来帮你包扎一下脚吧，我是学医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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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承诺令人心安，透过他为她拨开海的手，金黄的夕照泻而来，她忽然开始相信他。

他的手法专业而轻缓，但还是不免有些痛，阮伊在疼痛和张之下绷直，凉凉的药抹上来，带着针扎般的微麻，纱布的颜洁白温，缠在脚上只觉踏实而柔，跟孤儿院里废纸般的纱布大相径。

他是如此极力地剖白着，恨不得把心掏来给她看，只要能够打动她，要他什么都行。

七岁的阮伊从来没有尝过酒的滋味，却好像已经明白了大人说的“醉醺醺”是什么意思。

阮慎谦的双手也跟她所知的任何人都不同，是那么宽大而有力，却对她展浅淡的温柔，当他用替她上好药的手指疼惜地刮了一下她的鼻时，她能嗅到他指间的碘酒气味。

“没有人教我，我自己琢磨的。”阮伊暗自决定，看在自己对这个陌生人的好上，不妨慷慨一次，“如果你喜，我就送给你好了，反正今天也收摊了，编这个很快的，我十分钟就能编一个，哎，不是什么贵重东西，你拿去吧！”

他的手指挲着蝴蝶轻薄飘忽的翅膀，“你手真巧，这是谁教你的？”

谢谢你。这是阮伊对他说的第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