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弟一无所知地连在梦乡里，什么都与他无关。或许他会梦到，梦到自己长大成人有了足够的力量，能让过上无愁无忧的日。如今莫语冰终于知，她与那日注定无缘，但她很激他曾过那样的梦，不光是他，还有他。

郑煦醺醺然睡去后，莫语冰在他边默默坐着。

“喝酒？”郑煦诧异地微笑。

他还在不停地重复着乏味的计划，像个话唠一样，莫语冰打断了他，“郑煦，你陪我喝酒吧。”

床脚的电炉发嗡嗡的运转声，像是夏天的蝉鸣。她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，在家徒四的破砖房里，听着窗外无休无止的蝉声，给弟弟摇着蒲扇，哄他睡觉，她盼望他早早地睡着，因为再过一会儿，继父就会骂骂咧咧地回到家，想找个人撒火气，所有责难就只会落到莫语冰一人上。

自从那天郑煦目睹了小野的狂躁和莫语冰的反常之后，似乎也意会到莫语冰有事瞒着他，但他还是一副沉静的模样，什么都不问，只是一心投在那些错综的地图中，就像现在这样。他还未换下今天上班时的警服，板正的警服穿在他上有说不的熨帖，这制服他本该穿一辈。此刻，他解开了领的几颗纽扣，里面的灰衬衣，闲闲坐在床，全的调并不比灯后的暗影更明亮。

莫语冰到达码时已过了午夜，墨镜男带人在仓库里清了货，买家的商船也停靠了过来，一切都计划行着，轻车熟路。她不知董滟此时在何，或许正在邻城的速公路上疾驶，或许已经走近了那间地闹市区的院落，静悄悄的夜里只得到清冷梅香，或许那柄银手枪就抵在叶炳眉间，新仇旧恨，即将化为乌有。

...

他们内心的净土已被这浑浊的世界染指得面目全非，但他们仍想用那颗心在世间活一丝清白，哪它多么渺茫。

她相信今晚的易平安达成后，董滟会放她走，不至于事后尔反尔——因为叶炳一死，其余事对于董滟来说都是灰飞烟灭了。那间倚梅而立的院落里，枪响过后，董滟和叶炳的恨得以了断，而她和郑煦之间，也什么都不会剩下了。

莫语冰了，不等他再说什么，便从墙角的纸箱里拿两罐啤酒，最无味的那一，度数很低，是郑煦勉可以接受的。

几乎冻得凝固……真怪啊，她明明是不怕冷的。

码上除了他们买卖双方之外，只有一些唯命是从的码雇工，周遭未见一风草动。藏有致幻剂的箱被搬仓库，正要转到买家的商船上，突然之间，莫语冰屏住了呼。

她在郑煦额上一吻，“不要恨我太久。”

“郑煦，你喝醉过吗？你知喝醉是什么觉吗？”莫语冰情脉脉将易拉罐送到他边，他刚的睛为她而柔化，她说，“醉了之后，看什么都是颠倒的、模糊的，再也没有对错善恶之分……只有那个时候，我才觉得自己是可以被宽恕的。”

“语冰，我们可以从这条小路走……叶叔叔以前的同学在那里等我们……第一个歇脚的地方在山里……”郑煦用笔指着，碎而执著地说啊说，仿佛要把这些路线全都刻莫语冰脑里，让她牢牢记住他们将如何逃生天。

郑煦轻易地醉了，酒对他来说是最好的**剂，他黑的警服贴着她白的肤，却不是泾渭分明，而是混搅在一块儿，黏糊的，晦昧的，变成了莫可名状的灰，分不清谁是谁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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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开易拉罐，莫语冰仰喝下一，那样冰的痛楚，带着侵的苏打气味，嗝了火药般的苦辣，鼻尖仿佛闻到了血腥和硝烟，火焰的烧灼气息以及海的咸涩，她闻到自己逐渐腐烂，可是往昔依旧馥郁……

可他一定不知，她早已断绝了所有希望，生与死仅有的差别，无非是后者更加容易。

她打开家门，屋外寒风一拥而，窝在门边睡觉的小野一个激灵睁开睛，只看见缓慢合上的屋门，如同一张说还休的。

那瓢虫链被她取下，抛弃在床单一角，夜映衬之下不再那样光鲜，就像一颗尘封的红豆。

她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。唯有董滟亲见到叶炳、亲手置他于死地，才不会加害于郑煦。可叶炳若是真的死在了董滟枪下，就什么都完了，郑煦不会再她，只会视她为蛇蝎，她的余生或短或长，都将活在他的憎恨中。

即使她现在报警，也没有办法改变董滟已经动去找叶炳的事实，就算警方用最快的速度追踪董滟，在悲剧发生前赶到，谁又能保证这样一来，在暗不会仍有一只黑的枪等待着郑煦？她不能冒这个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