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是能否保住其他州县还在未知之数。”左宗棠缓缓说：“他数次延请于我，但为夫都碍于他们信奉洋教，与我中华文化格格不，所以没有答应，后来他却让他的夫人西王妃来辩说。西王妃也是个奇女，不但相貌众，而且文武双全，更难得的是她对儒家之学悉甚。她的一席话让为夫想了一整天，后来为夫总算明白，为夫一直考不上科举，正如她所言，为夫所信的乃是儒家经世致用之学，而绝不是朝廷所推行的八文章。她一言切中时弊，朝廷对我们读书人正是即用且防，不敢鼓励读书人有所革新，只能因循守旧。为夫才明白，其实多年以来为夫内心里一直是抗拒朝廷这禁锢人心的法，只是为夫在局中，没能看得透彻。”

周诒端柔声：“老爷喜的是经世致用之学，自然与众不同，西王妃一介女居然有此见识，我自愧不如啊。”

左宗棠淡淡一笑：“这倒未必，他们夫妇似乎貌合神离，而且时常有角，不像我们夫妻这般和顺。”

周诒端报以一笑，心中之觉的。

左宗棠一气接着：“太平之内有西王和西王妃这等人，手下将士作战勇猛，令行禁止，对百姓秋毫无犯，甚至对大富商也都手下留情，足见他们目光远大，并未执迷于前蝇小利。反观官军，军纪败坏，四坑害百姓，各地官吏畏首畏尾，相互掣肘，相互推诿，焉能不败？别说是张亮基来请我，就算是程矞采或是陆建瀛来请我，为夫都不一定山襄助官军了。但为夫在湘中亲朋故友多是朝廷中人，从贼恐为耻笑，所以难以抉择啊。”

周诒端：“也是，那我们就两不相帮，回湘潭暂避好了。”

左宗棠忽然想到一事，问：“等等，你说张亮基到家中延请为夫，那他们和西王妃碰面没有？”

周诒端有些不解的：“是见面了，但西王妃他们似乎被张亮基和彭玉麟瞧破了份，后来还有官兵来追杀。”当下周诒端将天井村之战一五一十说了。

左宗棠目瞪呆的站起来，顿足：“难怪萧朝贵如此快答应放我们回湘潭，张亮基他们知我的妻小跟着长走了，定会以为我已经从贼了。”

周诒端心下着慌，急忙说：“老爷宽心，我们临来时对柳庄人说是回湘潭娘家，而且一路来并未表明过份，官军不知我们在长队伍之内啊。”

左宗棠气急败坏的：“糊涂，张亮基、彭玉麟、胡林翼这几个都是人，哪会猜不到的？”

周诒端低声哭泣起来：“那、那我们怎么办？是我连累了老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