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没在桶上坐下呢，就听梨雪回答：“亓公昨晚就走了。”

“走了？”吴小桐脚下一个趔趄，差儿跌桶里去，幸好及时伸手扶住墙，这才稳住。

“是的，昨晚走的时候都快亥时了”梨雪回，一边走来扶住吴小桐，站稳了，又被吴小桐挥手撵了去。

“怎么没跟我说一声？”吴小桐诧异着，一丝丝恼怒升腾起来，让她的声音都带了些明显的不虞。

梨雪连忙：“是亓公说不让您说……当时您已经歇了……不过，亓公跟您留了信”

“信，在哪里？给我拿过来”吴小桐刚刚在桶上坐下，这一下差儿起来。

梨雪一听连忙答应着就往外走，不过是拿了一封信回来，吴小桐也已经从净房中走了来，洗好了手，恰好接了过去，就在妆台旁坐了下来，从信封中取一封信，展开来看起来。

信中的字，俊逸尘，风骨傲然，字如其人，吴小桐日日临的就是亓惟孝的字，看着自然是极熟悉的。顾不上欣赏，吴小桐就看起了信件的内容来。

“……情况突变，须连夜归去，未及面辞，以为憾。……汝一席话，令吾省……吾此去，归期难定，但望汝与吾各自珍重，盼再聚，喜相逢……时人莫蛾眉小，三五团圆照满天……汝之小亓，行前”

洋洋洒洒一篇长信，其实也不过寥寥二三百字罢了，吴小桐刷刷刷几就看完了。

第一遍看完，只觉得脑似乎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似的，愣怔怔的眨了眨，又从开始看起……

第二遍，似乎还没能理解，再看……

看完第三遍，吴小桐愣怔了好一会儿，眨眨，蓦地，从耳后腾起一气来，瞬间将整张脸都熏红了

她下意识地侧转脸，避开梨雪的目光，面朝里边坐了一会儿，自觉脸颊不再发烧，不再冒火了，表情也恢复平常了，这才吐一气来，眨眨，调整一下表情，缓缓在换回脸来。

“梨雪？”回过来，吴小桐才发现梨雪并不在屋里，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。

“姑娘？”梨雪端着一半盆温回来，脸上的笑容明亮而跃，神似乎也多了些暧昧，让吴小桐下意识地躲开了她的目光。

“那啥，你把盆放下，去帮我找一找那件烟紫的烟罗裙吧”吴小桐一边说着，一边起往屏风后走。

梨雪笑嘻嘻地把盆放下，将胳膊上搭的帕搭在盆架上，一边：“姑娘说的可是那喜鹊登枝的？”

吴小桐的手都放在里了，听了梨雪这话不由愣了一下，才：“哪里有什么喜鹊登枝的……好你个丫，居然也学着取笑起我来了”

说到一半，她才醒悟是梨雪取笑，不由失笑着嗔怪了一声，就低下继续洗脸。

梨雪笑嘻嘻地好了逃跑的准备，甚至都想好了若是姑娘嗔怪她该怎么讨饶……可姑娘醒过神来居然只是笑嗔了一句，就……罢了？这是什么状况，刚刚看姑娘看亓公那封信的时候，明明红了脸，满是喜悦和羞涩的。就像，就像碧桃嫁人前每每谈及程充大哥……她就以为是姑娘跟小亓公的事情终于有了着落。可这会儿看起来，怎么又不像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