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一儿幽怨也散了，乖乖地过来洗手。

果如吴小桐所言，他刚刚净了手，碧桃丫就拎着一只盒转了回来。

然后，盒打开，吴小桐亲自从盒中捧一只扣碗，四个小碟。

四个碟里，颜碧绿的是炝菠菜；颜白如珠如玉的是桃生米；白薄片状的是笋尖儿；还有一个碧玉儿白玉心的则是萝卜丁。四碟小菜，泽鲜亮，味清淡，无一例外的都是素菜，真是半儿荤腥不沾的。而且，大冬天的，看着凉哇哇的冷菜碟，下意识地就觉得冷。

裴昉的角了，迫自己的目光转向那只扣碗。

然后，吴小桐仿佛看懂了他的心思一般，抬手将扣碗的盖儿揭开，终于，一气蒸腾而起，与气一起蒸腾溢散而的还有一特别鲜亮的香气。

韭菜？

裴昉的目光落在碗中，就见大半碗清汤之中，飘着十几个小巧的吃，薄薄的面儿裹着馅料，却不见他想象中的碧绿菜，反而隐约透一抹黄

“二哥，这是霍嬷嬷特意给你裹得馄饨，三鲜馅儿。你尝尝可还合味？”吴小桐嘴角笑，贴地递过来一只调羹。

裴昉接了调羹，舀了一只小巧的馄饨咬下去，面儿破开，一更加郁的鲜香四溢开来，有香，有韭菜香……似乎还有虾的香气……却看不见，只看见黄的一团，糯，没等他细细品尝，就顺着咙落腹中去了。

这吃了第一，就有些刹不住了，一连吃了四五只，裴昉也没能品尝究竟是什么馅料，脆也不多想了，只一一只地吃的畅快……很快，一碗十几只馄饨就吃下去了，只剩下半碗清亮亮的汤。

吴小桐又从盒中端一只碟，碟里叠放着四五片扇形的面饼，表面金黄，透着一淡淡的面香

“一碗馄饨醒醒胃，二哥请吃饭吧”说着，吴小桐将面饼放在裴昉面前，又顺手递了一双筷过去，笑着，“二哥请慢用，再有什么，尽吩咐，碧桃就在门候着的。”

说完，微微躬退后两步，然后转，施施然挑了门帘去了。

吴小桐穿的是霍氏给她的靛青素棉衣棉，虽然霍氏裁剪合，针线细，但就这么穿着棉衣棉在人前晃，吴小桐还是觉得有些不庄重。再说了，棉衣棉用的都是棉，可不能下洗的，穿脏了只能拆掉清洗，再重，麻烦的很。比较关键的是，之前她也只有一棉衣，本没得换，哪怕是不怕拆洗麻烦，可她总不能穿着单衣等着吧？冬天洗衣不易，拆洗一遍怎么也得两日，她难穿两日单衣？冻不死和冻冒了吧

不过，吴小桐并没有系裙，她只是在外加了一件长罩衫。

这罩衫的长度过却不及膝，单论长短，跟庄男们常穿的短褐类似，但男式短褐一般直宽大，穿着后用布带束腰。吴小桐这件罩衫却略略收腰，窄袖及腕，盖住棉衣的袖，对襟直领，天青的衣搭了白的领缘，因服丧在，不能绣装饰，霍氏就在领缘加了一条靛青的压边儿，简单的一抹素线条，却让这件过于素淡的衣裳添了一抹清灵之意。这样看，又有些像女式的褙……却比褙更朴素些。

这样通素淡的吴小桐微微躬，意态柔顺婉然，那一垂首一回，也有些盈盈弱之态虽说倔了些，却终究是个小丫啊

裴昉暗暗慨着，目光定着那晃动的门帘上，好一会儿才收回来。却听得东边屋里传来吴小桐得畅快笑骂之声：“你们几个臭小，吃就吃吧，怎地趁我不在偷偷把石耳都给吃光了？那东西泡一回洗一回，得折腾大半天……”

裴昉愕然，挑起门帘一角往外望去，就见吴小桐一手负在后，一手挑着门帘，就站在东屋门。那一双长绷直并立，双脚成小八字型，再加上舒展的肩直的脊背，还有微微后仰的脖颈……整个人恰如亭亭而立的翠竹，劲瘦却，清弱却洒脱……那份不羁，那份随那份从容……

好半晌，吴小桐已经走东屋去，就连东屋的门帘都放下来，遮蔽了那一屋声笑语，气蒸腾……裴昉才从沉思中醒转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