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小桐知的时候，石爹已经签字画押了手印，连米都借了这里的一辆平板车拉回去了。

既然胡清泉，也就是石爹来工，在这边吃饭省粮，过年过节，给长工们发些粮米用，也就正常了，如此，也就不用担心石家真的断了粮挨饿了，至少，明天天不会断了粮。等开了，山上的野菜什么的长起来，又有河里的鱼虾，最难的日也就过去了。

又让人在镇东的河边挖了一串小鱼塘，都用青石砌底，然后把山溪引，让其中的始终保持着动状态。活养鱼，而且山泉活养鱼，产的鱼虾蟹都跟自然生长没有两样，想吃的时候捉起来却方便，拿网一捞就成了……

同样以两年三百斤米的价钱签了契。因为其中一家人更多些，有两个青壮，契也就签了两份，如此，胡家支去一千二百斤糙米，添了四名长工。

挖沟开渠的活儿累，冬天也苦，吴小桐就叮嘱徐寡妇和霍氏，每日用荤油打底些咸汤，的菜也多用荤油炝锅，给那些青壮劳力们提供更多的量。

这件事给霍氏，吴小桐也就不理会了。

冬天，地里没什么活计，四个长工过来，就跟吴大壮三个一起，挖沟开渠，维修利。

吴小桐笑着：“此事就有嬷嬷受累铺排吧。用谁，怎么置，嬷嬷尽放手去。”

至于粮，那三家都有青壮劳力，吴小桐琢磨了一回，跟霍氏商量：“嬷嬷，怎么着也不能看着那些人挨饿，这样，咱们拿些粮米，却不是白给，让他们签下契书，以工抵债，依据借粮多少，确定工的年限……你觉得如何？”

吴小桐怔怔地看着霍氏，看的霍氏声音渐渐低下去，有些迟疑着说不下去了，吴小桐却突然：“嬷嬷说的，我懂。我也是看着不忍，一时没想到那许多……是我疏忽了。”

霍氏中的忧心散去，转成欣：“姑娘此法甚好。只是，这借米不能咱们上赶着去……嗯，此事给徐褚吧，散布消息什么的，他最拿手了。”

吴小桐跟胡元辰商议之后，借着冬闲，让一群壮工去挖沟开渠，将河引到田里去。

有了石家的例，另外两家也在第二天上了门。

第二天，小臭儿和拴住跑去找其中一家的孩玩耍……之前，他们年龄相仿，经常在一起爬树下河的，都是从小玩大的伙伴。小臭儿和拴住还拿了两个烧饼过去，那个叫石的小一气吃完一个半，才想起家里没饭吃的爹娘和来……然后小臭儿和拴住趁机给石主意，说胡家收了不少稻谷，胡家大少很平和，不如让他们爹娘去求求胡家大少，借些粮米度日。

“这，是不是有儿少？”

这三人家，她跟镇上的人帮着搭房，送些应急的用品过去，已经是尽了邻里之谊了。收起来，她送过去的三床被褥已经很厚了，三床被褥，还都是新絮的上好棉布棉，一床怎么也得一两多银了，就是好年景，在庄人家也是大件儿了，她一手就是三床，差不多五两银了，也算仁至义尽了。

吴小桐这话音未落，霍氏跟来送契书的徐褚对视了一下，都笑起来。

看着吴小桐还有心送些米过去，霍氏终于忍不住开了。

那小犹犹豫豫地揣着半只火烧回去了，到了下半晌，天都有些暗了，石的爹爹才来到福顺酒肆里，求见胡家大少。

“姑娘心善，怜贫惜弱，可有些事，小恩小惠也就罢了，太多了怕是适得其反……”

家里添了许多人手之后，霍氏就不让吴小桐再上山了。

也没用胡元辰面，徐褚面跟他说了几句话，就让他甘心地签了契书，他给胡家两年长工，借了三百斤糙米回去。

霍氏上前安抚着略显尴尬的吴小桐，笑着：“姑娘不用忧心。那胡清泉既然给咱们家长工，自然是要饭的，就省了他们家一人的粮。”

升米恩斗米仇的理，吴小桐还是知的。还有句俗话，救急不救贫，意思也差不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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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小桐睛一亮，心下已经明白了。

石家大小四人，冬季里活儿不多，吃的相对少一些，每人每天一斤米的量差不多就够了。四人就是四斤米，三百斤米只够他们一家吃两个半月的。这会儿刚十一月，两个半月也就刚刚过年，连正月也没，石家就会断粮了。

而之所以没有给太多粮，一来，长工的价就在那里，二来，也算是施恩适度，救命不救穷的意思。人要活下去，总得自己努力才成。

余粮，差不多都是两手空空回来的。

胡家原来的四百亩田，靠近河边的浇比较便利，远一些的，浇条件就差些了，因此，产量也每每都有些差异。而且，没有利工程，万一下大雨，田里还容易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