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脚愣了一瞬，然后就镇定地了过去。

小臭儿显然也注意到了吴小桐的异常，走两步去，正好转回来。吴小桐站定后，抬手拍拍小臭的肩膀，宽着小臭的同时，似乎也宽了自己，然后，两个人一言不发地往前走。只不过，这回两个人都不再只关注前，而是分一些力来看着路，避开那一片一片的暗黑痕迹。

有了这一次，再接着，吴小桐和小臭儿又见到死尸，趴窝着的，仰躺着的，还有一应该是从火场里跑来的，烧糊了半边……他们两个也没有惊叫，都能够相对镇定地绕过去，相跟着继续走。

走近栓家，天彻底黑了下来，几乎是摸索着走路的吴小桐和小臭儿听到了废墟里传来的哭声。是拴住的哭声，不，也没有号啕，但是那低低的呜咽，却更加揪心。

吴小桐和小臭儿同时停下了脚步，略略停了片刻，吴小桐低声招呼着小臭：“走吧！”

小臭儿没作声，只是无声地跟在了吴小桐后，一步步走了栓曾经的家，如今已经是一片烧焦的废墟。

黑暗中，院里站着一个半大的孩，是俊。他前面的地上，黑乎乎的一团什么，哭声从那一团黑影上发来。

拴住一家六，、爹娘和一个弟弟一个妹妹，一个也没能逃脱。他的弟弟还不过两岁，刚刚学会了走路没多久，每每拴住在家的时候，总缠着拴住带他去玩。只是拴住正是淘气的年纪，野般的哪里耐烦理会一个娃，总是没好气地呵斥一顿，也不弟弟大哭，自己跑去玩了。

此时，拴住伏在弟弟冰冷的小旁，拱着地，满心伤痛，满心悔愧。

早知这一天，他就不那么淘气，不天天惹爹娘生气。他就好好待弟弟，疼妹妹，好好孝敬……可是，他再后悔，却没有机会了。走了，爹娘走了，妹妹走了，弟弟也走了……一家人，只剩下他一个了！

他伤心，却哭号不来，满心愧疚，绞扯着他的声音，让他只能发低低的压抑的，类似于某兽类受伤后的呜咽……

俊就站在拴住后，没有劝，只是那么默默地陪着，默默地泪。

后来的吴小桐和小臭儿也没有上前，同样默默地站在后边，陪着拴住。吴小桐心里难受的很，揪心扯肺的，她却没有泪，一滴泪都没有。她旁边的小臭儿同样没有泪，之前的嚎啕大哭似乎已经让他了泪。

夜渐，拴住哀哀地哭泣着，终于力不支，昏睡了过去。

吴小桐这才挪动着已经麻木了的双，走过去，俊和小臭儿也跟上来，与吴小桐一起，将拴住从几尸旁抬开。

留了俊和小臭儿陪着拴住，吴小桐自己一个人回了趟家。她附近也有好些房屋被烧毁，福顺酒肆的门楼和厢房也烧了，酒肆大堂和她家的小院居然奇迹般的保存了下来，好像有一无形的墙挡住了大火——要知，酒肆的门楼可是连着酒肆大堂的。而酒肆大堂又连着她们家的灶棚、柴垛，若是大火没被阻挡，酒肆烧毁了，她们家势必难以幸免。

吴小桐顾不得考虑这奇怪的原因，她匆匆回家拿了两张竹席，抱了一床被，又折返回栓家里。

行走在黑暗的夜里，每一脚踏下去，就有可能踩到一滩滩人血，还要从许多尸旁经过……这样的境况，搁在上一辈，吴小桐想都没想过。此时，此地，她却能够相对平静地一步步走过去，没有尖叫，没有颤抖，没有哭泣泪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