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对我说，你难不想报仇吗？

没有人我，一切都是自愿，我一路踉跄而来，过泪，过血，却唯独不曾留下后悔。

他轻轻倚着檀木扶手，从袖中伸一本名册来，对我说：“名册上的人，一个不留。”

的罢？

“恼人的白芍。”他说。

就像我自己所说的那般，安夙凝已经死了。

沉默最后，萧宁终于开了。他只说了一句，却令我重新活了过来。

我低着，轻声说：“主上。”

我寻着机会，将偷藏的发钗小心翼翼地取了来——那还是当年及笄，那人远征前，偷偷与我的。

“你和孟大人说，我并非他要找的那人。今后……也请他不要再来找我了。”

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公平易——萧宁到底是个讲理的人，我付青，他为我圆了一个梦。

...

我望向窗外，光正好，桃漫天，正如那年他离开时的模样。

“主上不是最白芍了么？”我忍不住问。

他懒懒答：“现在我又不喜了。”

自此以后，这世间，便再无安夙凝了。

萧宁是个喜怒无常的人，我已认识了他将近七年光景，依然摸不清他的喜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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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完

楼下的小娘正在唱曲，豆蔻年华的少女正是不知愁为何的年纪。我依稀分辨着，竟然是首熟悉的小曲：

自那以后，我不再是安夙凝。我是红药，倚醉楼的魁，这洛城里最的女人，这洛城里最锋利的刀。

我垂袖而立，为座上那人沏了一壶茶，茶香四溢，用的是上好的碧螺。

他救我，教我武功，给我一个机会手刃仇人。

发钗没的那一刻，我恍惚之间看见前嫣红一片，终于觉到了解脱。

……然时至今日，污秽，又双手染血的自己，却是再也不上他了。

四

“红药姑娘，孟大人今日又来了，这会儿正在楼下等着见你呢。”

六

他只是沉默着看向我，神幽远，我只觉得他并不是在看我，而是透过我在看着什么人。

说好了等他荣归故里便不再分开，却抵不过这浩红尘之中，每个人都不由己。

我拜了一拜，双手捧着将名册取了过来。

座上那人着一件纯白的狐裘袄，只外着一张致的脸，细长的眸微微眯着，一副怕冷的样。我不知为什么他这么怕冷，以至于酷暑炎夏也要穿的足够厚才满意。

五

萧宁着青瓷的茶盏，好似拈一般，白皙的手指又细又长，叫人看不年岁的致。他拾起茶盏，忽然眉一皱，又轻轻放了下来。

可即便救活了过来，我也不再是我。那时候的自己，早已心如死灰，行尸走一般了。

被我称作主上的那人，名叫萧宁。听他后来说起，当年兴致正好，又遇到了将死未死的我，一时兴起便将我救了回去。

我闭上，回忆起那人的眉，时光并未销蚀他的模样，记忆中的少年还如往昔一般笑得明朗。

那一钗刺得歪了些，到底是避过了心脏。未经杀戮的女孩单纯又愚蠢得可怕。

我开对丫鬟说。

我改名换姓，成了他的刀，替他杀人卖命。

“去年今日此门中，人面桃相映红。人面不知何去，桃依旧笑风。”

丫鬟犹豫地望着我，小声问我：“沈大人都来了七天了，您还是不见么？”

于是我对他说，你不该救我，我也不想被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