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然呢？难让他再偷偷去找云辰吗？”宁王无奈地叹了气：“我知你担心什么，这小事他不会办砸的，他若是想害暮氏，能留她活到现在吗？”“是……”祁湛得了句准话，心思才勉放了下来。宁王则依旧望着殿门外，重重哼：“若不是云辰还有用，单就为了澈儿，孤也容不下他了！”*****原澈神清气地回到魏侯京邸，第一件事就是找微，想要告诉她这个好消息。但微并不在，王拓说她去恭贺云辰纳妾了。原澈有些郁闷：“刚解了禁就到跑！”他说这句话的同时，微人已经踏了云辰的别苑。她面上没有什么伤心之，自然也没什么喜，仿佛她还是魏侯世的女护卫，只是来替主办一件平常的差事而已。不过也有值得欣的事，譬如这一次她来访，竹风和云潇都很迎，与从前的态度天壤之别。她来得巧，恰好赶上开宴。但说是“宴”，不过就是云辰为了庆贺纳妾之喜而摆的酒席，本没有外人前来捧场。世态炎凉，锦上添者众多，雪中送炭者太少，众人都知云辰犯事险些获罪，如今都对他避之不及。短短两年不到，当初炙手可的朝中新贵，就变成了无人问津的落魄百姓，当初的云府门若市，如今的别苑门可罗雀。云辰见微前来，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，但还是屏退左右，单独与她饮了几杯。趁着醉意未，他问她：“都收拾好了吗？”“差不多了，原澈今日已请命。”微神如常。“以后……就不要再回来了。”云辰低声嘱咐，声音有些艰涩。微了，自嘲一笑：“你都送了当归给我，我也吃够教训了。”云辰垂目不再说话。屋内的气氛有些凝滞，两人仿佛都不知该往下说什么了。微见状便放下酒杯，从袖中掏一方红锦盒，搁在云辰的面前：“来了这么久，也忘记说一声恭喜。这是贺礼，不成敬意。”云辰有些讶异，但还是打开了锦盒——是一对母金锁，母锁上刻着“岁月静好”，锁上刻着“长命百岁”。一看便是送给苏和她未世的孩。从门至今，微从没开问过苏有之事，也没问过那孩是谁的。云辰唯有默默收起锦盒：“母锁很漂亮……多谢。”“你喜就好……时辰不早，我得走了。”“我送你门。”微没拒绝，两人便从屋里来，一并往别苑大门外走。十月底的时节，北国之地已然渐凉，微穿得并不算厚。云辰遂不由自主地问：“你怎么过来的？”“乘车辇。”“我差人拿件披风给你。”“不用了，车上有。”两个人都惜字如金，似乎再也无话可说。就这般默默地走到大门外，云辰才又问：“往后……你有什么打算？”微摇了摇：“不知，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云辰立即蹙眉：“你不回燕国？”“我还有脸回去吗？”月光下，微终于散落几分孤寂与迷茫，像是无垠的江面上唯一一渺然灯火，鲜明得刺目，也孤独得飘忽。令人看得见捉不到，也无从碰。云辰忽然发现，自己再也没有立场去涉她的事了。从今往后，她是生是死，是嫁人还是孤独终老，都与他再无半分系。“人生如飘萍，但也别忘了寻。”他唯有隐晦劝。微哂笑声：“别人是飘萍，我大约是扫帚星。和亲楚国，楚国被灭；回到燕国，燕国政变；来到宁国，你又狱辞官……总之去哪儿都是害人害己，大约只适合隐居林吧！”正说着，忽有一阵夜风无情过，像是在应和她的话一般。微蓦然觉得冷了，忍不住缩了缩脖颈：“门风大，你回去吧。”云辰张了张，只觉得嗓发：“你……保重。”“多谢。”微什么都没再说，拢衣襟步下台阶，临踏上车辕之前，她又突然顿足回首，淡淡叹了一句：“云辰，我是燕国人。”一句话，似有倔，似有伤心，似有遗憾，似有清醒，在风中百转千回，最终又散落风中。像是凋零的缘分，逝去无痕。她没有等待云辰的回应，言罢转踏上车辕，掀帘而。当车辇的辘辘声响起时，她忽然发现，今日是十月二十八。真巧！八年前的这个晚上，她在楚王送走了祁湛，一次和楚璃在夜中漫步。当时的楚国那么，今日的宁国这么寒，寒得她都快要忘了当时的觉，忘记那草木清香的萦绕，忘记那微风沉醉的夜晚。从此，她与他，各不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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