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来祁湛是打定主意要将所有人都敬一遍了。微跟着他一路走下去，终于走到了云辰的桌案前。她从祁湛后偷偷瞄过去，见云辰正淡笑谦谦，从容地举杯起。

“王孙殿下抬举了，微臣愧不敢当。”云辰谦虚地回。

“今日是私宴，诸位大人不必客气，坐吧。”祁湛这一声说得很随意，也很慵懒。但微知，他已和从前截然不同了，从前他是真的放浪恣意，而如今只是一伪装。

...

她又跟着祁湛敬了几杯酒，两人走到沈觉的位置上。祁湛似乎对沈觉十分尊敬，言语间很是谦虚的样。微心虚地不敢抬看，观鼻鼻观心，一味地低斟酒，安分守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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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辰面不变，拱手还礼，没再多言。

他这番话说得很面，本不像是“祁湛”所能说的言辞。但微还是想提醒他，“谈阔论”并不是什么好辞。

听到此，微也明白过来，这两人已经对上了。祁湛方才那句“谈阔论”，也本不是失言，而是讽刺！她不知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，但想想祁湛横空现，必定是储君之位的有力竞争者，可听祁湛所言，云辰是支持魏侯的……

只要抛去家国之争。”

她怎么都无法相信，他会是祁湛、沈觉中那个心机沉、野心的人。而显然，云辰此时也已经看见了她，他面上掠过一丝疑惑，旋即又转开了视线。

“前日在圣书房，离侯一番谈阔论，着实让湛受益匪浅。王祖父也曾多次提过您的才学。”祁湛彬彬有礼地。

这般神半晌，微本没听见祁湛方才说了什么，只看到他突然起，端起酒杯朝着丹墀下走去。她这才恍然想起自己今晚的职责——侍酒！于是连忙端起酒盅，学着从前那些婢们的姿势，亦步亦趋地跟在祁湛后。

云辰不不慢地说完，也是一饮而尽。微注意到，他用的是右手执杯，而左手从始至终垂在侧，毫无动作。这并不是一个恭敬的姿势，至少在王孙面前，双手执杯才是周全的礼数。难云辰的左手有问题？

王孙殿下……微不由得脚步一顿，但心里已经能够平静接受了。看来祁湛是宁国已故太留下的唯一嗣！

那沈觉呢？他又站在哪一边？今夜的这台“私宴”，祁湛到底打的什么主意？是示威？是试探？还是拉拢人心？

远远地，她看到那个白衣影翩然座，宁静的面容上噙着一丝浅笑，似与这虚伪的、觥筹错的氛围格格不。他依旧如此沉稳安然，这般遥遥看去，本与楚璃的样别无二致，一样的形与廓，一样的令她心悸和心痛。

不过云辰显然并不在意，浅笑回：“殿下真是折煞微臣了。日后若有微臣能效劳之，定当供您驱策，无有不从。”

微就站在他的后，举目望向大殿之上。此时此刻，她心里有千百疑问想要去找祁湛求证，但这一切都敌不过最最重要的一个人——云辰。

但苍天让她认了祁湛，让她遇上了云辰，她已是别无选择。

他敬谁，她便倒上满满一杯，也因此认识了几位宁国朝中要员。最讽刺的是，首座的一位，正是云辰的亲祖父淳于叶！她努力想要从这位当朝宰相的脸上看到几分血缘之相，如此便可说服自己一切只是巧合。但她失望地发现，淳于叶已过耳顺之年，鹤发的面容之上，与云辰本没有丝毫相似之！

她随着祁湛慢慢走，看着他走上丹墀坐于主位之上，看到他的下手两侧依次排开，坐着沈觉、云辰，还有许多她不认识的人。他们各个垂首而立、肃然恭谨，必定都是朝内重臣。

微正想着，但听祁湛已经有意无意地笑回：“既有离侯这番话，湛可就放心了，否则真怕魏侯叔叔不兴呢。”

“日后湛少不得要请离侯指教，这一杯，湛先为敬。”祁湛笑着言罢，款款执杯一饮而尽。

祁湛苦笑一声，这才径直迈步而。当殿门打开的一刹那，只听一个太监声喊：“王孙殿下驾到！”

微有一被勘破心事的心虚，忙将目光移向别，再去看沈觉，恰好与其目光相撞。沈觉的面更加难堪，似是在斥责她的不死心，还有她的自作主张。

微此刻回想一番，前几日沈觉说的那番话，真的是句句都有意。她和宁国的王孙朋友，又执着追寻云辰的份，这都注定她将陷宁国政局的泥潭之中，这与她远离廷的初衷相违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