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形一滞，不敢回。

他的手宽阔温，她的则细腻冰凉，两极端的，像是预示了这个无言的结局，终于只能相背而行。

微缓慢地自己的柔荑，任由冰凉的泪滴落在他手背之上。片刻，又突然破涕为笑：“我们真矫情，又不是从此两隔，怎么得像哭丧。”

“若是累了，就回来吧。我在京州给你置一座园，我可以不去打扰你，我甚至可以不看你一……”他赤红的双目里是不可言喻的伤，静静望着她，像绝望，又像渴望：“只要你肯回来……我们可以再不相往来。”

错了就是错了，当一切都不可挽回的时候，我们唯有各自前行，去接受上苍的惩罚。

有一人或事，重逾一切！

她与他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，海角天涯，从此离散。

聂星痕像是早已料定了这个回答，没有再任何纠缠，只是无力地了：“晓馨。”他没再给微回绝的机会，转而沉声唤。

微蹙了蹙眉：“但是……”

聂星痕神情有些恍惚，似是没留意她说了什么，自顾自续：“连阔已到了门外，仲泽……我是说明尘远，他会送你们城……”

“没有但是，”他截断她的话，“你是去治病解毒，卧榻之时需要有人侍奉汤药，晓馨不在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微朝她笑了一笑，未再多言。

你不会明白，有的原则不能违背；你不会理解，有的情不可背叛；你不会想要知，有的错误永远不能得到原谅。

“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？”他再次开了，语中带着某祈盼。

就在即将跨门槛之时，他终究还是唤住了她：“微……”

“你不会明白的。”

主仆两人先后步下殿前玉阶，微转看了一那悬的门匾：未央。

这两个字，微已经期待了太久，可真正实现之际，却没有想象中的轻盈。但她还是抿浅笑，朝对面这个男人敛衽行礼，在他的注视下缓缓转，一步一步离他远去。

微有许多情绪积郁在，想要诉说，又难以诉说。眸的灼与的哽咽像是一扇虚掩的门，挡住了她所有烈的伤，而她无力推开。

“什么算是更好的前程？”聂星痕勉一笑：“照顾好你，就是她最好的前程。难你要独自同连阔上路？我不放心。”

日的微风起微的衣袂，她恍然回神，放望去。远方白云绵延、苍穹辽阔，天际日光转变幻，铺就了一条通向未知的旅程。

他忍不住走近她，抬手捻起她肩上一碎发，语气涩然：“我政事缠，就不送了……照顾好自己。”

再不相往来么？微沉默片刻，理智终究占了上风：“不了，我留下会是你的肋，你不能放心，我也难受。再者我想四看看。”

“我不习惯自欺欺人。”微清醒地笑着，斩断一切后路。

...

（卷二，完）

聂星痕中是难以阐述的情，仿佛蕴藏了千言万语，往事浮光掠影般划过心，他慢慢握住她的手，却再也说不一句话来。

彼此恋，彼此伤害，彼此误会，彼此成全——世间情莫过于此！她与他，竟都尝过一遍了！

这最后五个字，终于了微的泪意。她知，此去一别，将是后会无期！从今以后，前尘里那些与恨、痛与伤，所有好与罪恶的过往，都再也回不去了！

“待我康复之后，我会让晓馨回来。”她只得退了一步。

这里的故事未央，可关于她和聂星痕，至此已经全都结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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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闻言笑了，这才缓缓说：“我知你必定会事事顺遂，嗣绵延，勤政民，名垂青史……”她语无次地说着，最终连自己都说不下去了，唯有简短而诚挚地送上两个字：“保重。”

她用指腹抹去泪痕，迫自己转眸望向窗外：“天不早了……别让连阔等急了。”

...

“鸟倦飞而知还。你不能连家都不要了。”他试图挽留。

前尘往事，就此尘封。

微被聂星痕问得哑无言。也许是他很久不曾过这的态度，令她险些忘了他的本。而他方才的这番话很好地提醒了她，也让她知，他决定的事情不容置喙。

“是，殿下。”晓馨的影应声现在殿门外，聂星痕未的叮嘱，她心里都明白。她看着微缓慢朝门外走来，只低声：“您当心门槛。”

聂星痕底纷纭变幻，双手渐渐负在后，握成拳：“去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