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的来访并未受到任何阻挠，递上帖后，她很快便与楚琮见了面。后者瞧见她裹着厚厚的狐裘，一张瓜脸苍白消瘦，似是吓了一：“你……病了？”

聂星痕缓缓从榻上站起来，不再多说一个字，慢慢地往殿外走。

“王后暮氏微，天命有失、御前失德，实不堪承宗庙之祀、母仪之功。着贬为庶人，赐离京州，无敕不得返京。屏城长公主护驾有功，着加封邑一千，良田一千顷……”

聂星痕心一，俊目中霎时一片贫瘠。

可楚琮不是三岁孩童，立刻明白过来：“去姜国都是解毒解蛊的啊！你这样是中毒了？”

“但这就是我的条件。”微态度决：“你若瞻前顾后，非要考虑得失利益，那就失了本心了，这样的情未免太势势利，也太廉价。”

“我给魏连翩的孩取了名字，叫‘望安’。”她忽然在他后说了这一句。

微看着他远去的背影，不由自主地伸手掌，这年关的喜气弥散了整座燕王，唯独她的掌心里空空，比荒原还荒芜。

一整个正月，聂星痕没再来过未央。以他的骄傲，微觉得那日他必定伤透了。再死缠烂打下去，也不是他的行事风格，这一，她一直是了解他的。

楚王死后，原本幼楚琮该名正言顺继承爵位了。只可惜年不利，去年底接连发生聂星逸遇刺、赫连璧月驾崩、聂星痕掌权等变事件，这袭爵的事便一再推迟。到如今，楚琮依然是永安侯世。

如此甚好，废后的理由很充足，给她留了面，又对长公主予以了安，无可挑剔。明丹姝也不必再冒着风险偷换圣旨了，皆大喜。

只是她未曾料到，聂星痕的动作比她想象中要更快。刚正月，废后的旨意便已到了未央——

“怎么？世有话带给姜王后或楚珩吗？”微见他如此关切，便主动问了来。

听闻此言，楚琮表情突然变得复杂起来，像言又止，又像迂回试探：“不回京州？那你解了毒之后打算怎么办？难要长住姜国？”

“那楚璃呢？他若还活着，能为你放弃王位？”聂星痕追问。

*****

聂星痕猝然心痛，再次哑然。

“这本不是你想要的。即便我答应你的条件，你也不会接受我。”聂星痕早已看穿了她：“这只是你找的一个借，想让我知难而退。”

毒，从此以后不回京州城，山为家。你得到吗？”

聂星痕脚步顿了顿，却没再回：“我知了。”

短短数十字，用的还是聂星逸的年号，直接给她定了罪。毕竟聂星逸遇刺那晚，她公然将一国之君踢下丹墀以致刺客得手，是不争的事实。而这圣旨说得虽糊，朝臣们必定能联想到个中一二。

“治病。”微说得很模糊。

这次换作微沉默。

微没否认：“我这一次是特意向世辞行的。过几日，我便会离开京州，前往姜国。”

见他沉默不语，微再次轻笑起来：“既然你不到，那些情之言就不必再说了。”

微没答话，只：“若无意外，我以后不会再回京州城。也许，今日是我最后一次与世相见了。”

拿到废后旨意的第二天，微去了一趟永安侯府。毕竟这一走，不知多久才会再回来，她始终想与楚璃的亲人正式一声别。

他的话语是如此无奈，他的背影是如此寂寥，像是竭力想要掬下一缕风，挽住一片云，注定徒劳无功。

“事到如今，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，其它的随你吧。”微一副虚弱疲倦的神情，她是真的累了，同聂星痕讲话耗费了太多力，她需要休息：“你也知我的，但凡我了决定，没人能劝得住。趁我还不想对你耍手段，请你……让我保留一本心吧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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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

“难楚璃就能江山人两不误，而我就非要放弃一个？”聂星痕终于有些恼了：“微，你算什么条件？原本毫不冲突的两件事，你为什么……”

...

“去姜国？”楚琮脸隐晦难辨：“你去姜国什么？”

“不为什么，”微没等他说完，“只因我想离开。”

岂料楚琮连忙否认，语气急切：“不……不是。我只是在想，你一个燕国的公主，不回京州城，又能去哪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