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结识一番还是收为己用？沈觉听闻聂星痕的说辞，审视了他片刻，才笑回：“不巧，他有些私事要办，五日前已经离开京州了。”

“心系之人……”聂星痕语焉不详地笑着：“沈大人多虑了，她会过得很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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聂星痕脆利索地了：“毕竟是天下第一的杀手，耳闻已久。听说他不愿暴杀手锏，每次行刺都用不同的兵，这等人，我自然很想结识一番。”

明尘远打靠近他的车辇，隔着车帘笑问：“殿下，坐车岂不闷得慌？”

沈觉想起这十日之间发生的事情，不禁叹聂星痕的雷霆手段：“敬侯殿下谋定而后动，先发而制人，此局设计甚妙，沈某实在佩服。”

驿上一片尘土飞扬，是浩浩的宁国使团辘辘远去，聂星痕望着那渐行渐远的一辆辆车，眯着俊目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沈觉像是没听见他的话，继续评价：“不费一兵一卒，以最小的伤亡换取平稳过渡，元殿数百侍卫死得不亏。”

“岂会？”沈觉再次笑了，有意无意地解释：“两国锋必有输赢，岂可算在您一人上？而且沈某已携妻儿定居宁国，前尘往事云烟，不提也罢。”

“那还真是遗憾了。”聂星痕未再多问，而执起案上的酒壶，亲自斟了两杯酒，朝沈觉伸手请：“送君千里，终有一别。烦请沈大人转告君上，此次援手之恩，来日我定当加倍偿还。”

聂星痕回过神来，笑回：“是闷得慌，给我牵匹来。”

“这是自然。”聂星痕举杯笑回。

烈酒腹，牵起沈觉一丝旧念，斟酌须臾，他还是问了：“听闻王后娘娘凤抱恙，不知下如何了？”

“哦？为何？”沈觉目中漾起一丝隐晦之光。

“承殿下吉言。”沈觉毫不客气地饮罢。

“不。”聂星痕笃定：“沈大人绝不会来找我寻仇。”

沈觉也不再迂回：“王后娘娘……算是沈某的旧主心系之人。还望您能善待她。”

聂星痕执杯的手一顿，继而再行斟满，才：“还好，并无大碍。”

“这第三杯，”聂星痕边说边将酒杯斟满，“谨以我个人的名义敬沈大人，愿大人在宁国仕途无量。”

沈觉眉微蹙，不悦之立即浮现。

“怎么？殿下想要结识他？”沈觉探究。

“您若冲动寻仇，岂不是自曝份，耽误了您的复国大计？”聂星痕目光泰然地看着他。

三杯赠别之酒下了肚，礼数也算周全了。聂星痕与沈觉先后走十里长亭，各自登上车，又撩起车帘再次客了一番，双方便就此别过。

沈觉低笑一声：“殿下何等本事，沈某早在楚地便已领教过，您又何必谦虚。”

“沈大人越说越，我都听不懂了。”聂星痕持不肯松承认。

“不过是了一个杀手而已，”沈觉突然话锋一转，滴不漏，“您的意思，沈某定当回禀君上。惟愿两国修谊，世代好。”

对方执意戳破这层旧事，聂星痕也只好卸下伪装，奉陪到底：“不是谦虚，此事得激贵国君上襄助。这个杀手很不错。”

可他一句反驳还未曾，聂星痕又抢先言请罪：“说笑而已，还望沈大人不要介怀。”

...

“那就好。”聂星痕一语带过，而询问起那个杀手：“祁湛人呢？可还在宁国的队伍里？”

聂星痕神不变：“沈大人言重了，我不过是暂摄朝政，待到敝上龙痊愈，还是要还政的。”

“‘九州第一’的称号，他可不是白得的。”沈觉刻意将对话引回正题，故作一叹：“沈某一直等着殿下差遣，却不曾想，殿下径直找了敝上。”

听闻此言，沈觉终于放声大笑起来：“殿下是怕沈某一时冲动，坏了您的大事？”

不多时，主仆两人皆骑了，并肩回程。后跟着一堆送行的大臣，望着他二人的背影，无不叹明将军恩之重，得势之快。

沈觉从这话中琢磨了一丝异样，却又说不准这到底是什么觉，见时辰不早，只得摒弃杂念，再次与聂星痕举杯共饮。

“沈大人为人臣，难免有无法定夺的时候。我是怕让大人您为难，索一步到位。”聂星痕淡笑：“再者，我与大人毕竟横着故国之殇，不敢轻易再去讨您嫌。”

随即，两人共同碰杯，对饮而尽。

...

明尘远则对此毫不在意，低声询问旁的聂星痕：“我一直想不明白，宁王为何会手相助呢？他难不怕您坐稳了燕王之位，会对宁国造成威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