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殊矮小的材向前一立，“是或不是，需要时间证明。但是下连中三元，便是最好的例。”

“本是一块朽木，腰也不太灵，不中用了。”庞籍捶着自己的腰。

“哎这倒不必。”赵祯大度，“国公年纪大了，动不动跑枢密院力未免不支，还是在府上谈比较好。这，也是皇后极力主张的。”

赵祯调整了下龙椅上的坐姿，看着晏殊和庞籍，闭开：“柳明连中三元，这的确是不错。不过正如庞国公所言，朝廷有自己的纲纪法度，一个士刚刚到地方官，就了五品知州，那么其他那些了那么多年的知县和知州会怎么想这样吧，既然他愿意，给他一个七品知县，调他去河北西路贝州。”

庞籍一凛，又站起来说：“陛下，老臣绝无此心。老臣认为，如若柳明真是象晏殊所说的人才，那么必须先送到艰苦地区锻炼一番。古人云苦其心志，饿其肤。如若真是国之栋梁，这番境遇，反而会对其有所帮助。”

晏殊脸踌躇：“陛下，这贝州面临辽国边境，动不安”

“好了。”赵祯用手撑着额说，“今天的事，就这么着吧。”

“对了，庞国公，你留一下。”赵祯微闭着睛说。

赵祯挥挥手，“国公不必自谦。”他调转话题说，“听说国公门若市，每日访客登门不绝。似乎连那地方的都转运使也是难以见到国公一面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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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怕他吃苦”赵祯应，“一个连中三元者，如果在边疆地区无法生存，不经历些风雨，怎么能够堪大任先天之忧而忧，后天下之乐而乐。要磨练这般雄才伟略，必先经历困苦折磨。”

崇政殿此时沉浸在一片月光之中，两名宦官在殿前的台阶前躬等候着。仁宗和庞籍，这对宋王朝最有权力的臣相对而坐。

“国公注意啊，朕可将整个国家都给你了。”赵祯意味长。

陈执中心里一抖，心想我就是拿不定注意，才把庞国公和晏相拖下的。圣上不发表意见，我怎么知该怎么说他躬向前，“这个这个，微臣认为，晏相关于不拘一格降人才有理，这庞国公为了维护朝廷纲纪，也是没错。关键还是由陛下来决断。”

宋仁宗用手指了指陈执中：“我说你陈执中当了那么多年吏尚书，屹立于风雨之中，原来是这的本事。”

见庞籍和晏殊斗得这么厉害，一旁的陈执中和姚仲孙对视了一，两人都明白，这哪是为士分而争论啊这分明就是庞党和范党之间的争斗。

庞籍在座椅上略微颔首：“老臣谢陛下知遇之恩，谢皇后谅之情。”

“谢陛下。”庞籍一掀前襟，缓缓坐下。

月华现，银的月光透过崇祯殿的窗棂泻到赵祯的脸庞上，他敲打着手指，若有所思，“国公这话，也是很有理。我们就看看那个柳明，是否能够堪当大任。”

“朕刚才说你门客三千，连都转运使拜访都不一定能见到你。只是好奇，为何这一个小小的士分也需要劳烦你国公”赵祯似无意地笑。

“国公近来可好”赵祯问。

旁边两名宦官立即搬来一把桃木椅，又放置了一层绒垫，请庞籍坐下。

两人说完，脸都僵无比，各自不再发言。

...

外放，七品知县已为最职位。晏大人想要自作主张吗”

赵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，半开玩笑：“不过国公似乎不太同意晏相的提议，执意不让那范仲淹的学生当上知州呢。”

庞籍立即站了起来，躬：“普天之下，莫非王土。率土之滨，莫非王臣。老臣只是代替陛下掌朝中之事不敢有半非分之想”

陈执中跪拜：“臣本朽木之才，蒙皇上不弃，封以吏尚书之职”

而龙椅之下，晏殊也毫不示弱：“有是不拘一格降人才。西汉卫青，原本是一介骑，被汉武帝破格提至总领全军的将军，将匈击退，立下了汗功劳。”

庞籍脸微动，应：“陛下老臣掌着枢密院，大大小小的军机要事，都需要老臣过问。老臣这就回去跟家中人说，让访客有事直接到枢密院来谈，以免影响不好”

“陈卿，你为礼尚书，总尚书府吏房事务。你意下如何”赵祯双光芒。

庞籍鼻轻哼一声，“那柳明，是卫青吗是霍去病吗”

等待众人退去，赵祯说，“给庞国公搬把椅来。”

而龙椅上的赵祯，也丝毫没有劝架的意思，反而乐在其中地看着两人吵架。

晏殊猜测这是赵祯有心磨砺状元郎，他知此刻已经是最终决议，说，“陛下圣明，微臣明白了。”

庞籍顿了一顿，说：“这批士，乃是为朝中补充新鲜血，臣以为的确重要。”

晏殊陈执中等人立即齐声，“微臣告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