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还是反对新法？”

这句没没脑的话，让柳先达到十分疑惑。他板起脸：“贤侄，我们商人的，最好离庙堂之事远一些。经商者，贩利为重，至于党争，避而远之。论是新法和旧法，朝廷什么，咱们就什么。”

“那就是，这新法没废除时，也不能急着表态支持旧法咯？”柳明问。

柳先达觉得这话十分愚蠢，没好气答：“那是自然。现如今朝野混沌一片，形势未开，圣下也没表态到底要怎么样。你急着表态，若是范公起复，重新执政，那不是椽？只有被人至烂的份。”

柳明恭敬地一拱手：“大伯所言极是，受教了。可是大伯是远离党争，远离是非，实际上，却是在行往是非之地的路上。”

“莫危言耸听！”柳先达板起脸。

此时，原本喧闹的大厅，针落可闻，所有人都带着好奇地目光看着柳明，想听听这一场婚娶之事，是如何变成他嘴中的行是非之路。

“不是危言耸听。大伯，请问那杨典史何时丧妻？”柳明问。

“大约大半年前，如何？”柳先达应。

柳明从怀中一本厚厚的宋律，翻开其中一页，指：“新法规定，居丧妻，一年期满，方可再继娶。现如今，大伯急着让杏儿嫁，不是逾越规制吗？”

自己刚刚在书院翻查了大半天，终于找到此条例。

宋代厚嫁成风，婚事奢华。不顾门，直求资財。贫女貌难嫁，富女老丑有人求。这导致众多官员，将娶亲，成为敛财的重要手段。

庆历新政期间，范仲淹曾经气愤上书：“今世俗之贪鄙者，将娶妇，先问资装之厚薄。将嫁女，先问聘财之多少。”新党为了改化社会风气，制止频频娶妻买妾之行，因此颁布了此规定。

柳明这一问，倒是让柳先达有些措手不及，他拿过宋律仔细研读一番，果然有此条律。心想只怪这新法颁布不久，自己还没熟悉全条律。

“大伯，这何知县何大人，是新党还是旧党？”柳明继续问。

柳先达一愣，琢磨：“这何知县虽是与庞国公一派相熟，但是又与范公同乡，真的不好……”

“好。新法还未正式废除前，咱们柳家就这么匆匆忙忙地把人嫁了，要是被人拿着这文章，告到何知县那里，是咱们柳府藐视新法……若是那何知县为新党一派，必然会十分不满。如此一来，不仅咱们柳家，连那亲家杨典史杨大人也会遭受牵连。咱们柳府，就会陷党争之漩涡……”

“这……”柳先达到后背有些发凉，心中一慌。

理，这丧妻守制，并没有像丁忧那般严格。朝廷官员若是违丁忧之规，可能会被投刑狱。而相比之下，这丧妻守制就宽松许多。况且新法繁杂，刚刚颁布一两年，大家都不熟悉，很多人家娶妻嫁女，也有不少人无意中就违背了此例。

不过，柳先达一向谨慎心，他经商多年，明白心驶得万年船的理。在此新旧法替期间，形势未朗之际，任何风草动，都可能被人文章。

他明白，自己的家业得再大，要是被人贴上党争标签，那么柳府这艘大船，也可能顷刻倾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