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重挥手喝止，苦笑：“不要责骂他们，他们也是可怜人，和你们一样，甚至还不如你们。杜小山何在？”

秦民屏红着不语，良久说：“说，男儿当报国，先不问回报。”

沈重指着陈策说：“七万大军，两天就丢了沈。陈总兵领着你们一万人浴血浑河，想要挽救于万一。李秉成、朱万良三万骑兵，被皇太极数千铁骑打得狼狈而逃，连个信儿都没给你们送，要不是定边军千里而来，你们早就是浑河上的一缕英魂，还谈什么死战报国？”

沈重大声问：“这是我定边军的好汉，杜小山！曾经跟着老勇闯建州，血战辽。在辽南大战中，以一冲铁骑，歼灭了上千蒙古鞑，乃是天立地的英雄。力折费英东的李阿，也是和他一个锅里抢吃的同袍手足。没遇见老之前，他就在骑兵营混吃等死，媳妇跟人跑了，二个孩也饿死了。而英雄血的李阿，因为没钱下聘，睁睁地看着青梅竹的小红，上了别人的轿。杜小山，那时的你，可愿为国死战？”

沈重回首盯着陈策，大声问：“陈总兵，当次国难之际，受国恩最重的文人士何在？醉生梦死的商贾士绅何在？朝廷重臣的儿孙弟何在？他们躲在一边忠君国，你我即为主将，有何资格喊着空、豪迈的号，着这些真正的英雄，去毫无价值地死战、决战？”

川浙军个个怒火冲天，尤其是六百石男儿，一齐哄哄对沈明军破大骂。

沈重冷笑：“辽东已经完了，你若一意南下辽，能不能见到辽都难说。即便到了辽，也不过又是一座沈，让川浙军再经历一次浑河死战！”

戚金摇叹：“辽三年，一死于萨尔浒，抚恤少得可怜。其余的连末将在内，只领了一年的饷。至于弟兄们的家小，嘿嘿，宁波、义乌的男都快死光了，全是孤儿寡母，能活着就算老天保佑了。”

杜小山泪满面，大声嘶吼：“老不愿！”

看着川浙豪杰低垂泪，沈重昂然说：“可是戚家军还是扔下孤儿寡母，来辽东赴死了。不问回报的石男儿也来了，二千四百好汉把命留在了浑河北岸。杜小川来了，李阿来了，定边军也来了。川浙男儿浴血萨尔浒，喋血浑河两岸，定边军建州殒命百骑，辽损失一万四，辽南伤亡一千，可我们这些低贱之人还是来了。”

陈策羞愧地不言不语，沈重回对着万军喝：“与刚愎自用、不懂装懂的袁应泰合作，我定边军还能剩下几个活人？辽东十八万大军，唯有两支敢与鞑沙场争锋、浴血厮杀的英雄，一支是川浙军，一支是定边军。我们都战死了，这辽东的天谁撑，这辽东的雨谁遮？所以，我不救沈，也不救辽，因为我没那个能力，我只救一腔血、以死报国的川浙好汉！”

陈策低不语，沈重继续怒：“陈总兵责我为何不趁机收拢俘虏，死守沈？老告诉你们，定边军守不住！五万男儿，被三千女真骑兵看押，坐视万余蒙古鞑抢掠百姓，欺辱妇女，靠这些杂碎，老凭什么守住沈？就是这些沈的好汉，架起火炮，轰烂了救援他们的石勇士，就是这些沈的好汉，刚刚获救就急急逃遁，丝毫不顾定边军的生死，理都不理沈受难的百姓。当定边军威他们放火阻敌，不敢和鞑拼命的沈军，竟然想要和定边军火并。这样的英雄好汉，我敢驱使他们死守沈，面对城内万余残敌，以及四万反攻在即的鞑铁骑？”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
沈重，走到一个秦民屏边，冷笑：“石男儿来辽东赴死，朝廷给了你麾下勇士多少安家银？”

沈重拍拍秦民屏的肩膀，然后转对戚金说：“戚家军从不克扣士卒粮饷，你给兄弟们发了多少饷银，可还够将士们的家小活命？”

杜小山跨步而，声喝：“卑职在！”

陈策猛然抬起，决说：“大人，您说得都在理，可我们还是要去辽。沈已失，辽再丢，辽东就完了。”

三军将士听得咬牙切齿，沈重无奈苦笑：“辽东大局刚刚稳定，我就建议朝廷退守。可是这些朝廷重臣，和我这个百战名将讲兵法，拿一堆似是而非的狗理论糊天，生生着老脆退守须弥岛预备万一。熊廷弼守辽有功，可朝廷愣是换了不知兵事、一心建功的袁应泰，摆个重脚轻的狗屎攻阵型，然后让你们去白白送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