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个小目，所以有些活可以推给人，只要看着人就行。那些大目更是轻松，只要拿着鞭监工数着煤多少就行。但兄弟们呢？得比累，吃的比狗差，睡得连猪都不如。每天劳作至少七个时辰，年年月月没有休息。再是的人也扛不住啊！我来了三年，老兄弟是几个月就要走一个。我……我……”李非说到这里，心理堵得慌。

“既然李公在矿里舒适，为何其他人就过得不舒适呢？”柳如是眉一动。

李非张了张嘴，好几次想开，都最终吞了回去。

“还有就是病死的，当然最多的就是塌方，矿难，或者被煤啊石啊砸伤了治不好死了，直接砸死了。三年三十七人……还只是少的……那么多封死的矿，里面谁敢去？”李非说完，一阵风传来，两人都是一阵沉默。

唯有柳如是很清楚，这样的平静是短暂的。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，一切都只是暂时。不过，他已经足够好运，先一步接到了峪沟煤矿暴的工人。

谷科三人组跑去发钱了，李非拉着柳如是谈起了组织发展的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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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是怎么死的？”

见识了柳如是的本事，李非很快放下了担忧与柳如是谈论了起来。李非想不到前之人会是前来查探苛待工人之事的密探，没有戒备地被柳如是不着痕迹之间话了起来。

“怎么死的……？累死的。吃得太差，得太累。没荤腥，光吃饭怎么行。”

李非颇有魄力，当即拍板。反正这笔钱也不是他辛苦赚的，用起来不心疼。更重要的是，这等暴之事，工人们尚且有机会劳改几年就重获自由，他却十有八九要砍。在生死之间的大恐怖面前，贪财毫无意义。

谷科、孙三以及黄九纷纷对视，有难言的震惊。这就搞定了？

“还有吗？”

“都依先生！这些小事大可都让下面的人去，我有至关重要的大事要与先生商议！”李非脆地应下。

“其实工对我这等败兵来说反而是件好事，我是败兵，也是逃兵，还是大学士的私兵，朝堂的军籍里不会有我的名字，想要享受军人待遇是不成的。至于回老家盼着分几亩田，那样的日我是不过的。打了好些年的仗，只会使一把力气，要拿去耕田，我不甘。矿里虽是辛苦，可以我的本事也大小算个小目，我为人义气，大小苦活都有人扛去。可是……”李非轻叹了一气：“兄弟们活不下去了啊。”

这是一笔款，李非心中怦然大动：“就依先生！我以百元一月聘请先生为我赞画，日后富贵共享，定不相忘！那五千元里，且分先生五百！”

一时间，峪沟上渐渐平静了下来。

“所以，李公的志向是什么……？”一阵良久的沉默之后，柳如是郑重看向李非。

“学生只是想赚些银钱罢了……自然不是想着什么封侯拜将。故而，李公志向何，学生才能竭心尽力，为立功谋划。若是志向就岔了，彼此不解其意。自然事倍功半，还请立功明察。”柳如是沉声说。

有文化真好啊……

李非

他在想，是啊，志向是什么？

暴的工人们暂时没有时间去破坏，而是忙着收钱。

一个普通工人辛苦劳作一月才一块五，但一个普通的目一月却有十块。工人的工资哪怕翻一倍，也只需要支一千五百元左右。事实上，矿里存下来的还有五千余元。原本这些都是账上新收的货款与工资，现在都便宜了李非。

三人脑里很快又冒了这么一个念。

“那就谨谢不了。”柳如是颔首应下：“这是我三位旧友，我打算让他们先跟在我边，为李公先将发薪之事解决。”

当然，如果仔细多说几句。若非是柳如是此前就有准备，也不会一来就找到这京师猫腻最多的一家煤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