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若是朝廷将过往数十年欠下来的俸禄，统统都转移了，而且是转移到了还在官绅手中还未收上来的田赋上……这宝钞，原本是废纸一张，可要是能收税，要被官吏拼命收税，那还会是废纸吗？”

王卓如顿时明白了这所有的意思。

这等于是曾经密不可分的官绅在朝廷这一招之下被分割开了。

原本官绅一，大家的利益都是一致的。都是竭力抗争着取消官绅优免田赋的政令。

但现在这个用宝钞收取田赋的政令一，曾经密不可分的官绅集便一下分割开了。不仅如此，他们的利益还对立起来了。

就是王卓如，也不由竭力回想起了自己家中那些宝钞。

他父亲一辈官，每年收到的俸禄都是完完整整放到仓库里去收好。那些粮布匹金银当然是可以用的。唯独那宝钞，烧掉么有些不大对劲，更是嫌弃，最终便积年累月，统统都堆积在了哪里。

故而，王卓如才会第一时间冒一个慨，如果是用宝钞收税，那等于是免费缴税啊。不用粮，不用银，他王卓如的利益就没有得到受损。

但毕竟不是谁都有王卓如这样收集癖的。

对于大多数人而言，那宝钞发下来几乎第二天就找不到了。不是烧了就是被丢了，毕竟是废纸一张，看着这宝钞抵掉工资还要吐槽一番，说朝廷黑心。

故而，对于很多人而言，家里是没有多少宝钞的。

唯一稳定有宝钞的，只有那些当官的或者曾经当官过的。

于是乎，是否持有宝钞这一就分化了曾经密不可分的盟友们。将他们变成了当下改革派与保守派的分界线。

而这，便是方才尔俨费尽，竭力想要打一针预防针的地方。

只不过，尔俨只是扫了一王卓如以及梁清标等人的神就明白了……

裂痕，就此现了。

这时，一直不吭声的盛义念忽然：“还未知晓，史大人与黄圣人接下了是什么任务？”

听盛义念如此一问，尔俨顿时愤怒看过去。

但盛义念却死死盯着尔俨，他心中忽然间猜到了，这恐怕才是尔俨最为愤怒的事情。

“都这个时候了，还要遮遮掩掩吗？”梁清标心中无边躁怒升腾起来。

“是考成法……与张居正那个考成法一样，连名字都没变……”尔俨嘲地说着，有些自嘲，有些心如死灰。

但凡博弈，无不是以胡萝卜加大最为有效。无论是增加一千名举名额，亦或者用宝钞收取田赋，这实际上都是一让利。增加举名额就不用说了，这意味着增加一千个官员的编制利诱考生。

用宝钞收取田赋，一样也是对过往官员工资欠账的一补偿。同时也是用利益的归属分化瓦解曾经密不可分的官绅集。

持有宝钞的官绅们显然经此政令过后会态度大变，就是那些手中有一些宝钞的，也会对接下来的田赋收取不再死命抗拒，甚至有人会打着用小成本免大麻烦的心思积极缴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