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鼾声，于是钻窗，纵从二楼的客房跃下。这客栈有两层楼，距离地面大约有五米。杨守文从楼上下来，见周围无人，便猫着腰贴着墙，一路小跑，很快就来到了八仙客栈那两座楼阁之间的石拱桥下。

一艘小船，停泊在岸边。

明秀一渔夫打扮，看杨守文过来，便招了招手，杨守文二话不说，上小船。

“你来晚了！”

“是你来早了，我掐着呢。”

两人争执了两句，明秀便撑船离开。

杨守文坐在船上，看着一渔夫打扮的明秀，忍不住：“这长洲的治安，可真是够可以的。夜禁之后，居然还能这么明目张胆的撑船在河面上行走，官府简直是形同虚设。”

“哈，你以为不是吗？”

明秀一竿撑到底，小船在河面上划破一痕，飞快行。

“王元楷被杀之后，长洲就彻底了。

你这会儿要是行走在街上，说不定就会遇到危险。好在这鱼市是我明家所有，还算安全。要不然，你以为八仙客栈为什么要开设在这里？就是为了一个方便。”

“这么说来，你就是鱼市的大团？”

明秀笑了，轻声：“长洲可没有什么团，只有安分守己的商人。”

“安分守己？”

杨守文晒然：“安分守己，居然不登记过所？”

“登记了过所，谁还会来留宿。

没有人留宿，我又怎可能打探到消息？”

明秀一脸无所谓的模样，轻声：“其实，你这次大可不必趟这浑。圣人已非当年，她既然决意还政于太，你这个时候加来，不好将来会受到牵累。”

杨守文愣了一下，向明秀看去。

月光下，明秀那张俊朗的脸上仿佛蒙上了一层白的雾气，给人一不清晰的受。

“既然如此，你还效力？”

“明家和圣人早已成为一，我们如今也只是在尽所能罢了。”

“难……”

明秀扭，看了杨守文一，“我今日所说，我，你耳，天知地知你知我知，再无第五人知晓。朝堂上现在看似平静，实则暗激涌，你我都需小心。”

看起来，不止是杨守文有这样的明悟。

杨守文沉默了，坐在船一言不发。

恐怕武则天心里也很清楚她如今要面对的状况吧……还政，则人心尽散；不还政，则朝堂不稳。说一千，到一万，武则天终究是一个女人。她所要面对的局面，比之任何一个男皇帝要面临的局面更复杂，更艰难！她，在和整个天下作对。

这是一个男为尊的世界，怎可能容忍一个女人执掌权柄？

想想日后的神龙政变，参与者有很多都是武则天一手提起来的人才。这些人真的是不知恩？也未必，他们之所以发动政变，怕更多是因为他们已经看大势。武则天早晚要把权柄给太李显，如果不加以表现，很可能会遭到清算。

这人啊，终究是有私心的。

杨守文想起那天张柬之到铜陌时，表现来的态度。

理说，他应该先去吏报到才对。可是他却不不慢，悠哉的跑到了杨守文家中。

亦或者说，张柬之如今，已经有了决断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