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这都是一个之前他瞧不起的小女所写。

于待客之上，里间比外间更隆重一些。

“夫，夫？”王洵见着王老夫这般摸样，生怕他一个不好犯了癔症倒下，赶搀扶住他，声叫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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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聂卖得好，这是有目共睹的，王老夫笃信无规矩不成方圆，不好自己就破了这个规矩，最后只能让王洵到里间言明此事，伺候了笔墨，请聂小倩题字。

若非中自有丘壑，气象万千，如何得这等石破天惊的大家之语？

“拿过来。”

原来四宜斋有个规矩，只要是在四宜斋卖文章卖得好的，照例都会请对方留下一副墨宝。一来是联络情谊，二来嘛，若是那卖文章的将来中了，四宜斋得了个镇店之宝的同时，还得个识人的好名声。

所谓的倚之笔，指的是文思捷，题目来立即就能开写，写得极快极好。

待得品味了字形，再读字意，王老夫心下一震时，不由得就念了来。

“好字，当真好字。”

王老夫则是坐在柜台后面，拿了个本，准备来个不见为净。

来，心下不喜，但还是清了清咙，了两个字：“请坐。”

王洵心里颇是不忿，想要争辩，但在王老夫手中权力的压力之下，只得小心翼翼的把手中的题字呈了上去，实际上他也有心让手里聂家小的墨宝震一震王老夫。

对王洵说的倚之笔这形容，王老夫当然是不信的，聂家那个什么小写的那个本固然是风靡县城大小闺阁，但在他看来，不过是小县城的女人发长见识短，没见过真正的好文章。

聂小倩沉思时微微垂下的螓首抬起，听见王老夫的作态，没有喜悦没有局促，而是站起来以尊老为名稍稍一福，然后随着王老夫往里间走去。

王老夫颇是不豫的吩咐王洵把题字拿过来，准备看过之后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店里被一个女迷得七荤八素，脑已经极度不清醒的小伙计。

“世事明皆学问，人情练达即文章。”

他有些气恼的回瞪了王洵一，因为他压就没想过让聂小倩给四宜斋题字，哼，一个写了些微末的女，留什么墨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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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想王老夫突然清醒过来，一把就挣脱了他的搀扶，还连连吩咐：“快，快请聂家小上座，上客间座，上香茗。”

并不知王老夫正在琢磨着这一幅对联，已经有些怔了，因为他越是琢磨，就越是觉得这幅对联中的每一个字都很俗，却每一个字都包着至理。

王洵不明白为什么夫总对大小的闺阁密友聂家小这般作，鼓起勇气反问：“回老夫的话，聂家小才思捷，有倚之笔，一幅对联原也不用太长时间。”

王老夫请聂小倩到里间就坐，接着到外面叫了王洵把茶提来，惜言如金一般再了两个字：“请茶。”

待客之行完，他就了来。

王老夫在外间有些想不明白这个世何时变化成这个样，并为此神的时候，王洵凑了上去，：“夫，墨宝。”

琢磨到最后发现这两句话，却是把太史公所说的，文王拘而演《周易》；仲尼厄而作《秋》，屈原放逐乃赋《离》，左丘失明厥有《国语》一等前车之鉴给所说了个通通透透，好不淋漓尽致。

不过聂小倩写的那《上错轿嫁对郎》很好卖，刻印了上下两册，2两银，卖了几百，底下租生意也的好，刨去成本，利达好几百两，让他无法不用四宜斋最规格的待客之来招待聂小倩。

王老夫目光落在白纸黑字上，第一看的是字。

王老夫得一斋之主，自然没有迂腐到认为女无才便是德，但他认为一个女，整日到外面抛面，把那文章写来发卖，与男言利争利，实在是有失统。

王老夫还没来得及看字意，只看了字形，并且只是一，就忍不住在心里赞。因为这十里八乡的，怕也没有几个能写得这么一笔好字来。

但见字字用墨清和朗，淡有如云烟，笔划毫芒转折圆转丽，时敛时放，能能拓，寓刚健于妍秀之中，韵态尔雅温文。

王洵的睛盯着王老夫，听王老夫嘴里无意识的重复念叨着这一幅对联，看他一张橘老脸涨红了起来，有些气浮如不安的模样。

只是他翻开还没来得及开看，王洵就端着东西走了来。他斜瞟过去一，见王洵眉宇间隐隐有激动之，不由更是气恼：“一盏茶功夫都不到，分明敷衍了事，真真不当人。”

想到这里，王老夫涨红的脸发起来，由红转青又转白：“这如何可能，这如何可能？”

何况词话唱本，不过是小尔，登不得大雅之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