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吃早饭，吕绮便了门，去了办公室。

“你很冷静嘛。”吕绮忍不住讽刺了一句。

...

她隐约希望能在办公楼遇到他，但没有。办公楼静悄悄的，没人加班。从她办公室的窗望去，可以清楚地看见三号楼的每一个人。她的视力一直很好，没有近视，也没有远视，这令她骄傲。她就在窗前站着，胡思想着，直到手机响起，果然是老范来的，她说有个急件要理，加班呢。

“究竟怎么了？我看你气很不好。”

“也不知哪个王八吃饱了撑的，她本来到市里了，刚才打回电话，现在大概回来了。”韩瑞林脸上写满了哀求。

范永诚一直追问发生了什么事。她最讨厌他这了，男人家不琢磨事业，像个长妇一样总喜打听传播那些消息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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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就别问了，烦死了。”

吕绮骑了自行车到韩家，她跟多少还沾亲，一路上琢磨着如何跟那个此刻一定怒火冲天的女人谈。在韩瑞林楼下接到短信，是韩瑞林发来的，“大恩不言谢。还望你在适当的时候在陶总跟前言几句。”

这消息本遮不住，吕绮于是对范永诚说了。

吕绮吃了一惊，细想还真是这样，韩瑞林的老婆跟他闹倒在其次了，刚才尽想着韩瑞林如何过他老婆那一关了——如果穆建华闹到了厂里，真有可能摘掉韩瑞林的拿乌纱帽——在红星的权力结构中，法律办的副主任本就不值一提。

“知了？”吕绮吃了一惊。

挨打是少不了的。穆桂的弟弟穆建华是了名的混混，很多年因偷窃公家财被开除了，染上了毒，至少过两回戒毒所，完全是个下三滥。被穆建华堵在屋里能有什么好结果？

韩瑞林怎么会这样？她一听就明白了。红星就这么大，绯闻总是像长了，她早已听过有关的传言，现在麻烦了。她不能去，于是给孙敦全打了电话，希望孙敦全先把韩瑞林从穆桂家救来。

她一向鄙视那些**的男女。但她突然发现，自己也是其中之一。如果昨晚陶唐邀请她到小招，她会毫不犹豫地跟过去。如果陶唐一步袒对自己的慕之情，她也会把憋在心里二十多年的话讲来。接下去会发生什么，她完全清楚。她已经不是少女，不是少妇，而是步中年的早已熟透了的女人，男女间的那事，没有过也见过了，没有见过也听过了。

孙敦全的电话回来了，韩瑞林已经离开了，这就好。

“嘿，这个老韩，”范永诚和韩瑞林很熟的，“还想着搭上陶总呢，这倒好，能保住自己的乌纱就不错了。”

“好吧，我这就过去。”

穆桂其实是有几分姿的，吕绮想着那个于风浪尖的女人，肤是黑了，但材很不错，个挑，前凸后翘。用文学术语讲就是颇有几分。她的年龄应该比自己小一吧……

随即，吕绮犹如被冰浇，彻骨寒冷。她开始谢陶唐了。

“吕绮，你要救我。”分手不到一天，吕绮发现韩瑞林似乎苍老了十岁。

真是个无赖！他不当着老范提，什么意思？吕绮愤愤地想。

“你就说我可能被免职，她就不会闹了。”

担心主任会给她穿小鞋，但没有。她被提升为企科长基本是主任的功劳。她承认，假如没有主任的推荐，她不会迈过很重要的那坎。她也承认，主任是个持严正的人，绝无绯闻。那次的失态可以定为酒后失德。但她却再没有跟主任谈及工作外的私事，提防心始终不去。如今主任早已退休，偶然在厂里见到，不过而已。第二是如今的上司骆冲，一直对她有所企图，她认定不是多疑，而是事实。但她已不是当初的新婚少妇，经历了半辈的风雨，她明白如何保护自己，只要自己不假以辞，他绝不敢用，而且，他也不会获得用的机会。

“好吧。”吕绮觉得自己不能推辞。

“求你了。”

“别提了。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，你一定要稳住，搞不好她就毁掉我了……”

是不是自己回来时抢先坐了前排伤了他的心？她不知。有些后悔，也有些不后悔，很矛盾。

“老韩你是咋搞的嘛。”吕绮没客气。

“不瞒你，”难得老范没有幸灾乐祸，“我跟你说，我真跟老韩说过，别跟那个女人厮混，但他不承认，还跟我急。穆桂是什么人，厂里一小半人都清楚，就是个烂货嘛。相好的不知有多少，韩瑞林的品味也忒差了些。”

直到中午临近，没有他的任何消息。一莫名的怨恨从心升起，她开始痛骂自己，然后她就回家了。老范已经好了饭，她吃的很香，饭后她香甜地睡着了，直到韩瑞林的电话把她惊醒。

“韩瑞林呀，真是不争气。”吕绮想起昨晚韩瑞林醉酒在东湖会所，他应该是早上回来的，怎么下午就被人堵在了穆桂屋里？

俩说着话，韩瑞林竟然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