腹有诗书气自华，一个人的气质是由他的经历，不断积累起来，而后渐渐渗漏来才形成的，也可以说，一个人表现来的气质，其实就足够说明他所经历的一切。

但今日，他吃了苏牧的饭，而且心里没有一丝丝的障碍，因为他饿了，饿了就要吃饭，很简单的理由。

因为在这一刻，他竟然有想要握刀打仗的冲动！

对于苏牧而言，陈东实在是最好的倾泻对象，能够将苏牧无法与人分享的那些苦涩和委屈，都娓娓来，就像一个密封的垃圾桶，将负面的东西都倒去，而后密封起来，埋在地底。

因为他在苏牧面前，受到的是平等。

那可是他最初的梦想啊...

这是陈东第一次吃别人的东西，即便到了范文家，他也没有吃过别人的东西。

可面对陈东，他仿佛看到了临死前的陈公望，想起那个老人，苏牧也就没有太多的犹豫，整理了一下思绪，组织了一下语言，好整以暇，便将北伐的过程从到尾说了一遍，甚至连燕青和长空寺那位老和尚的事情，都没有放过。

反观陈东，他本以为自己对苏牧会不屑一顾，可当他真正看清楚苏牧脸上的金印，内心却小小震撼了一把。

说苏牧是个谨慎的，北伐之中有太多不能公开的秘密，这些秘密里有很多直到如今，仍旧会影响局势的走向，若去，会造成极大的影响甚至损失。

他就这么听着苏牧的述说，而后地握住了自己的拳，烈压制着心脏狂暴的动。

苏牧到很奇怪，因为他跟陈东素无来往，请他来喝茶也只是基于对陈东的尊敬，可陈东显然没有掩饰他对苏牧的敌意，这也让苏牧到非常的疑惑。

史书就是一块橡泥，胜利者想要成什么样，就是什么样，所以苏牧对史书上的记载，也没有抱太大的信心，反而对一些野史故事比较兴趣。

他有自己的尊严，表面桀骜不驯和孤芳自赏，其实隐藏着内心最为隐晦的自卑。

这是一让人极其不解却又舒之极的受。

陈东的到来，苏牧也有些诧异，不过想想此人在后世史书上的记载，也就客气地接见了他。

在苏牧看来，陈东是个理想主义者，充满了读书人的天真幻想，但这颗赤之心，最终却梦想成真，是极其励志和激励人心的，所以苏牧对陈东，有着一难以察觉的敬佩。

陈东得到了史书的立传，他在大焱历史上也算是有名有号的人，而让苏牧印象刻的是，这个人不仅仅是第一个站来骂蔡京王黼的人，最后他还真的成功将蔡京等六贼彻底拉下，还杀了其中几个！

他的叙述很客观，仿佛他不是参与者，而是旁观者，他甚至没有参杂自己的想法看法，仿佛将这些都摆来，让陈东自己去判断。

他们就这样从早上一直坐到晚上，中途还吃了一顿饭。

这是他从未受过的，特别是在这个封建礼教极其森严的时代，他虽然有时受人尊重，但他知那些人只是想要利用他，在他们的心里，没有了太学生陈东这个名号，没有将蔡京王黼等人骂为六贼的功绩，他仍旧只是那个贫寒士，仍旧只是那个科考不第，只能太学的失败者。

他虽然贫寒微末，为了读书也吃过很多苦，但很难想象苏牧无数次的生死，当他看到苏牧那沧桑的神，那若磐石的气度以及不可测的魅力之时，仍旧还是被地震撼到了。

但在苏牧的面前，他受不到这些，即便他们只是第一次见面，即便见面之前，他仍旧对苏牧到非常的不。

这些野史在权威上或许不如正史，但在某些事件上的记载，以及作者的看法，却能够原原味地反映当时的形势。

他知陈东有着自己的义，这人是傲的，是执拗的，是钻角尖能钻到棺材里去的人，他并不担心陈东会这些秘密。

所以当两人坐定之后，陈东就没有太多客气，直截了当地问起苏牧，这一路北伐，到底生了些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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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心里有疑问，那便问，如果答案是假的，那便去查证，如果觉得对方有罪，就去声讨，去检举，千方百计让他付代价，这就是他的义。

他甚至没有嘱托过陈东，让他一定要保密，他只是不不慢地说着自己的故事，说着北伐军的故事，说着北玄武的死，说着师死守幽州，说着杨再兴等人，甚至还说起耶律大石和萧，说起那个秦纵横，说起张楚剑，说起耶律余睹和女真那些勇士。

苏牧也从未想过，自己有一天真的会将秘密都说来，除了自己穿越客的份之外，就如同河北的黄河泛滥一般，将积压了这么久的心事，全都朝陈东倾泻了来。

陈东不是很懂察言观，他的长是对大局的把握，是站在德的至，是直来直往，对拐弯抹角的事情并不擅长，也不想浪费心思去察言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