骂他，甚至问候他祖宗十八代都可以。

他很期待能够听到这些骂声，不是自，而是看到这些老卒发怨气，会让他好受一些。

他甚至希望有人能够违抗军命，有人能够装病，有人能够装受伤，找各理由不上战场，避免这一场战争。

但让他失望的是，这些老卒很平静，就像在幽州城，他们守在师的边，静静地看着他抱着老牙的尸首痛哭。

就像他们挥舞着刀剑，支撑着伤残的躯，跟着他杀城门那般，中没有发任何声音，但心中一直响着两个字，死战！

走在军营里的他，看到有人绑着血迹斑斑的绑带，却开始收拾简单到极的行，也看到有人用膝盖夹着长刀，用仅剩的一只手，拭着长刀的锋刃。

他看到老兵在帐篷外滋滋地晒着太，捉着虱，突然听到标长的命令之后，没有太多的惊愕，只是长长了一气，有些恋恋不舍地抬，任由光照耀在上，仿佛一尊古铜的塑像。

他看到越来越多的士卒开始集结，看到士卒与他而过，而后整个军营几乎都空了。

师有些失神，他不在乎军神之名，他甚至有些不太在乎胜负，他开始有些痛恨自己，如果说他这辈有过胜利，那么最大的胜利，就是成为了这支老西军的首领，拥有这一支让人可敬的军队！

他闭上睛，黑暗之中，边那成千上万，陪伴着他的英灵，不再哀怨地皱着眉，不再哭喊，不再啸叫，而是朝他，微笑。

他曾经害怕闭上睛，而这一刻，他不再恐惧，他张开双臂，用力地去拥抱每一个黑暗之中的英灵，就像解甲归田，见到了从农田之中回来的老兄弟，拉拉家常，开开玩笑，相约着到村的老槐树下，坐在古旧的磨盘上，喝杯小酒，磕着茴香豆。

师睁开双，任由老泪纵横，他的双臂仍旧张开着，对着空的营区。

“老东西，呵呵。”

他自嘲一般的笑着，而后跟上了最后一个老卒，来到了军营的校场上。

走在最后的老卒脚不是很方便，拄着一柄刀，师想要过去扶一把，那老卒却甩开了他的手，转大骂：“你娘的，看不起老是不，谁要你搀，有本事上了战场，跟你爷爷比比谁杀的辽狗多！”

老卒这一骂，静悄悄的校场顿时闹起来，很多人都轰然大笑，而后他们看到了老卒边的师，笑声便戛然而止。

老卒见得如此状况，扭扫了一，初时似乎并没有认师来，而后微微一愕，显是认得了。

不过他的惊愕之时转瞬即逝，而后吐中的草，从前扯下了一个军牌了，到了师的手中。

“垄右李长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