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月晓风仙掌路，何人为吊柳屯田。

苏牧这样的人是用來崇拜的，是让自己的生活不会脱离自己心中的梦想，让自己的神境界更一些的。

哪个少男不钟情，哪个少女不怀，见着苏牧这等龙凤般的人，谁都会动心，但相信街上那些奔走相告的儿们，跟此时的杨寡妇都是同样的心态。

也正是因为这样，才有柳七的现，才有诸多第一才的现，才有苏三句的现。

非鱼安知鱼之乐也，这些盲目追星之人看起來很可笑，也很可悲，但你不是他，你不了解他内心的得失权衡，在你看來或许很傻，可在他看來，却可以豁去命去追求和守护，哪怕仅仅只是心里的幻想。

更让人吃惊的是，许多平素里在街打闹的小捣都加了人群之中，他们听不懂人生若只如初见，但他们喝醉了也会故作英雄姿态，一拍桌喊，呔。杀尽江南百万兵，腰间宝剑血犹腥，老狗不识英雄汉，只哓哓问姓名。

想到这里，杨寡妇反而有些舍不得了：“咱去边上看一看，吼两嗓就好…”

这个声音不断传播去，人群竟然就这么安静了下來，这是多么让人恐惧的号召力和凝聚力。

而老九这样的人，才是真正可以依赖一生，相濡以沫的，他们虽然一个在云端，一个脚踏实地，但在某些时刻，哪怕只是一个背影，就会让你觉着，地上站着的，何尝就不是英雄好汉。

人群之中很快就响起一个声音：“咱们要保持克制，否则帮不了苏先生，反而害了他。”

杨寡妇微微一愕，她知小门小的人家最怕惹是生非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老九虽然也曾经在渡混过堂，但跟杨寡妇好上之后，就金盆洗手了。

柳七能够在民间如此受迎，几乎人尽皆知，成为一代风大词人，乃至于“凡有井，即能歌柳词”，也就说，有井的地方，就有柳七的词。

人群中的燕青和扈三娘终于松了一气，这是兵行险着，让漕司和焱武军的人看看苏牧的人望到底有多么恐怖，但同样是柄双刃剑，一旦爆发冲突，便跟造反无异，非但苏牧要栽，这些老百姓也要遭殃的。

人往渡方向汇聚，越來越壮大，火把灯笼便如一条在黑夜之中苏醒的龙，人声鼎沸，很快就将渡给站得满满当当。

好在事实证明，苏牧的判断，终究还是正确了。

那是一个文风最是鼎盛的时代，也是最为奢靡繁华的时代，但这些都是士文人，士大夫阶级的特权，普通老百姓的神娱乐仍旧极其匮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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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九知自家媳妇生怕自己事，心顿时一，平素里老实的汉，破天荒就在院里吻了媳妇儿一，抄起扁担就往外走：“媳妇儿你先等着，我把弟兄们都叫上。”

“知恩图报，那咱也去赶声援声援这苏先生。”老九扬了扬手里的扁担，如是说。

这其中还有诸多寒门士和文人墨客，还有一些乔装改扮來凑闹的达官贵人弟，总之苏牧被堵在渡的消息，彻彻底底将江宁给掀翻了，这才是真正的火树银不夜天。

青楼儿们的车被堵在人之中，这些足不的儿们竟然下了车，在儿小厮的保护下，在臭烘烘糟糟的人之中往渡涌去。

看着老九的背影，杨寡妇心里涌起一莫名的激动，苏牧便像天上的青鸟，遥不可及却又让人心驰神往，而老九则是地上的老，任劳任怨，最是靠得住。

虽然不知媳妇儿何时受过苏先生的恩德，但媳妇儿说是，那肯定就是，既然是媳妇儿的恩人，自然就是老九的恩人了。

只凭一个名字，他们甚至连苏先生的面都沒见着，还不知渡是不是真的苏先生本尊，只因担心害了先生，这些最是吵吵的儿小哥们，竟然全都闭了嘴。

江边的寒风一，他们才清醒过來，对面想要抓苏先生的，可是朝廷的官兵，他们但凡有些格举动，就会被视为造反。

这也正是这个奇葩朝代的一个缩影，文化享受却是很丰富，可只是针对士大夫特权阶级，寻常百姓仍旧沒有找到自己的娱乐和神归属。

他们守护的是苏牧，但层一想，何尝不是在守护他们仅剩下的那一文化渴求和希望。

当老九回來之后，他果真带着渡上一起活的弟兄们，浩浩一大波人，走三虎巷才发现，街上早已人人海，灯笼火把便如同天上的落星铺满了人间，分不哪里人间与星空的分界。

“苏先生，可是咱们的恩人，若沒有他，老娘也不会让你给睡了…”杨寡妇眯着睛笑，却是掐了掐老九的后腰。

但若不是老九这份恩怨分明，耿直坦诚的，杨寡妇也不会死心塌地就跟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