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人能够想象得到，一个人的心志和力量，竟然能够到达这样的一极致，在他们的中，无论方腊，亦或是撒白，都已经不再属于人类的范畴。

他的心脏在撒白的掌中动，他甚至能够觉到撒白手掌的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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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对而言，上的痛苦，也就算不得什么了。

撒白到底还是松开了剑柄，否则他的心就要被方腊的断掌穿，他的舍弃也为他赢來了时机。

想要冲破阻碍，不拿拼命的架势來，他本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。

方腊整条左臂被踢飞了去，半个肩膀都已经血模糊，然而失去了双臂的他却不不顾，一撞到撒白的怀中，一咬在了撒白的右边脖颈上。

“呼。”

方腊迎着铁剑而上，任由铁剑刺了他的肩膀，左手的半只手掌却捣向了撒白的心腹。

因为早在师娘被方腊杀死的那一刻起，撒白的灵魂就只为复仇而生，他的生命里再沒有生与死，只有复仇。

可事实上，当你万念俱灰之时，才能忘记一切，这绝望，远比恐惧的力量还要更加的大。

可他沒有了右臂，左手掌也只剩下一半，无法握枪和执刀，又该如何抵挡撒白的铁剑。

“归去來兮，田园将芜胡不归...”

他的目光开始涣散，微微抬起來，看着天上的大日，惨笑着喃喃。

若被击中，撒白的心脏就要被方腊击碎，这一战充满了最原始的野蛮与血腥，两人都像在求死一般的发狂。

大至简，返璞归真，当你无法抵挡的时候，那便只有承受，只有置之死地才能后生。

撒白比方腊终究多了一条左手，当方腊扑过來撕咬自己脖颈之时，他的左手轻而易举地刺了方腊的腔。

但灵魂却不如撒白大。

有人说不怕死的人并不是最大的，怕死的人才是最大的，因为恐惧，会激发人最大的力量，为了抵御恐惧，生來的力量才是最大的。

二人的武艺其实能够分下，方腊的内功比撒白要大，拳脚也厉害一些。

撒白的咽被割开，鲜血涌而，而他的左脚则踢在了方腊的左腋窝之上。

“嗤。”

他的左脚猛然往上飞踹，方腊的断掌直冲变横削，指骨从撒白的咽划过。

“常羡人间琢玉郎，天应乞与酥娘。自作清歌传皓齿，风起，雪飞炎海变清凉。

人的生命是最宝贵的，捍卫生命的力量，永远要比毁灭生命的力量要大。

而方腊心里还有念想，他还想着要见一见自己的家人，他的邵皇后，他的皇太妹方百。

“嗤。”

他又想起了那个相伴一生的女人，也不知她如今在哪里。

他同样畏惧死亡，但他却不畏惧痛楚，因为这无数个日日夜夜，他都饱受思念与心如刀绞的煎熬，哪怕屠苏酒，也难以转移和掩盖这痛楚。

满脸鲜血的撒白微微抬，一双眸仍旧邃如蓝的冰海，手中铁剑已经成为了他最大的优势。

而方腊已经看透了这世间，彻底到了放下，他唯一想要的，便是冲破一切阻碍，回到家人的边。

慕侠的暗察们已经來到了左近，他们已经发现了邵皇后和方百等人的踪迹，许多人已经跟大光明教的手，以及司行方和吕师的人上了手。

也有一些倒霉鬼來到了这里，看到了如此惊人的一幕，而后被大光明教的手发现，还未來得及逃脱，便成了刀下之鬼。

“喀嚓。”

如果不是复仇的执念支撑着他，他早就想随着师父师娘死去了，连死亡都不再畏惧之人，力量该是何等的大。

他们是情的隶，他们的躯仅仅只是和外壳，他们在用自己的灵魂战斗。

天地间不再有声音，遍地的尸渐渐消失在方腊的视野之中，那些惨死的弟兄们，那些仍旧傲立着的大光明教手，甚至前的撒白，都已经不在他的视界之中。

万里归來年愈少，微笑，笑时犹带岭梅香。试问岭南应不好。却：此心安是吾乡。”

因为那是他和邵皇后颠沛离之时，她写在素笺之上，用來安他的。

...

铁剑破空而來，方腊却沒有再退缩，因为他们都是站在武最的人，只要后退一步，便是输。

他看到了邵皇后，看到了自己的家人，想起了被俘虏的太方天定。

他也不知这首词放在这里是否妥帖，他只知，这是他最后能够记起的文字。

他沒來由想起了年少读书时的一首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