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舅舅们不来电，只抬了下，喊了一声“舅舅”，也不知他喊谁，反正下面就没了声音，也不正看他们，只拿睛追逐林曦影。

邺瑨等对这个外甥是又又恨。者，毕竟是唯一妹妹的唯一儿，而且还是个能挣钱的天才，邺家也泽被不少。恨吧，不懂规矩礼貌，也不懂人情世故，他给了你难堪，他自己从不知，也不在乎，随你气得要死，他没事人儿一个。

绍钥忙招呼坐下，电话宋妈端茶上来。

林曦觉察到背后有些冷场，略一回，见绍韩还看着自己，全不当那些长辈是回事。她想起邺琯曾提过的邺绍两家关系微妙，从她的气里，自然还是盼望绍韩能多亲近些娘家人。思及此，她便回过来。因她在，宋妈往房里备了好些零。

“伯伯，你们吃果。杏仁预防心血疾病，桃能健脑，松保护血，榛补脾胃。”

绍瑨听她声音清亮、举止大方，便问：“那生呢？”

“吃生能长生不老。”林曦顿一下：“它叫长生果！”

邺瑨微有笑意，又听她侧脸去唤绍韩：“你不是要动动吗？过来吃东西。”

绍钥立即去床边扶他。绍韩肚里了，缓过来多了，听林曦喊他，当然要来。

林曦拿小碟装剥好的果仁，随手递给他。

绍钥忙提醒：“二舅喜这个，放这儿来。”

“这碟给四舅。”

“五舅的放这儿。”

一时宋妈又泡了银针白毫来，绍钥起放了张唱片。

林曦并不喜喝茶，再者，在这样的场合，她自觉也不该喝茶，遂只专心剥壳，时不时放一颗在绍韩手里。绍韩接着便往嘴里放，睛不离她的手。

邺瑨等受够了他冷冰冰的臭脸，如今见他竟跟个小孩似的，摊着手心一径儿讨吃，又好奇又好笑。再细看他模样，即便有伤心伤神的原因，面容还是柔和多了，掩了从前的僵和戾气。如此再端详林曦，倒觉得也好看的。

于是这一个特殊的午后便如此度过，没人说话，满满的一室茶香、醇厚的果味，还有低恻温婉的古琴，伴着细微的“卡嗒卡吧”，扰扰人生纷纷世事中的无奈纠缠尽数化去，只余血脉亲人间无须语言的籍温。是以多年后，邺瑨每一想起，便觉慨然叹，而叹又忘言。

虽说绍韩已无大碍，但看他在邺琯灵前凄惶无主的样，林曦还是又留了一夜，在他床边搭了个简易小床。她两天都没睡好，累得不行，一躺下便梦乡。倒是绍韩辗转反侧，一夜没睡好，次日神更差。

绍钥一直待在这边，看他这模样，好笑：“早知昨天就让林曦回去了，没准儿你还能睡好。”

绍韩没心思理他，只坐着发呆。

绍钥指指自己的脸：“你还不放心吗？迟早的事。这下还想死不？”又把那晚跟林曦说的话大概复述了一遍：“我相信，她想得明白，不会怪你。”

“她又没说……”

“有些话非要说来吗？”

“不说来怎么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