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，我都不知他是什么时候走的。过年时杜雷收到他的卡片，他要给我看，我不要，我还是恨他。只是我分不清我为什么恨他，是因为他的那些事，还是因为他离开了，还是因为他给杜雷寄卡片都不给我寄。5月时，他小姨过来，带了一本相册，他已经恢复从前的样，那么多漂亮的女孩和他在一起，我看着他笑得那样开心，我好像也觉得开心，那时我觉得我不会嫁人了，我希望他过得很好很幸福。他每年给杜雷寄卡片，一年、两年、三年。我也越来越想他。秋，你奇怪吗？他离开的时间越长，他的好我记起的就越多，他的那些事也就越来越不重要。每每我在急诊碰到醉酒的病人，我都会特别照应，我想他可能也会想我，可能也会喝醉，我盼望那里也有一个好心人照顾他。前些时候，我碰到那个女孩，她说，就是那一天，他一个人走的，没有一个人送他。之前，他一直站在台上哭。那一刻，我恨不得我也死去算了。他一直当我是最亲近的人，可是，他最难过的时候，却不是我在他边……”

林曦的手机是傍晚时响起的，她以为是祁秋离，但听着那一声“曦”，她立时把手捂在，半晌发不一声。秋荻看她神不对，猜到必是苏哲，她赶拿过手机，接话：“你好，苏哲，我是罗秋荻。”

那边一下没了声音。秋荻知他想不起来她是谁的可能比较渺茫，多是怕她质问。于是她放缓气：“林曦没想到是你，有些吃惊。你好吗？”

好一会儿，那边回了句：“我很好。”

秋荻看林曦的脸恢复了些血，忙：“我转给她，你们慢慢说话。”

林曦接过手机，刹那间，无数句话在脑海中飞舞，她竟不知该说哪一句，而那边也似在等她先开。她定了定神，竟然还是问了秋荻刚问的那句话：“你好吗？”

“我很好。”他顿了一下，回问：“你呢？”

林曦闭一下，竭力稳住声音：“我也很好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他的声音一如从前，只是隔得很远很远。

林曦觉得应该挂上了，但心里总是留恋那萦绕于耳的声音，她甚至屏住呼，试图也从手机里听他的呼。

“曦……”他仿佛要说什么，刚喊她的名字，就听手机里传一声婴儿的啼哭，接着一个悦耳的女声叫：“苏哲，宝宝醒了！”

“曦，我得挂了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急躁。

“快去吧，快去。”林曦把嘴凑近传音，很快速的说：“苏哲，永远都要好好的，永远都要幸福。我很好，我过得很好，你放心。”她不等他回话，就摁下了挂断键。

秋荻一直靠她，听了个大概，她心里难受，劝的话一句也想不来。林曦静静坐了半晌，望向她，说：“苏哲16岁时喜过一个大他7岁的女，他们相约私奔，可那个女失约没去，还告诉了他的父母。我们订婚那年，有一次他跟我说起她，整整7年，他知她就在南京城的一个角落，可他从未去看过她一。他说，他激她，因为她让他遇见了我。我想，他现在也一定激我，因为我让他遇到了他现在的太太，拥有了他们的孩。”

秋荻盯着她的脸，确信她所言都是由衷的话。她原先怕她再大哭一场，但如今看她如此平静，倒觉得还不如看她大哭一场来得痛快。

“秋荻，你担心我是吧？别担心。他在我边7年，所有的好都是真的。不会有第二人这样对我，即使是方毅，也不到。他其实可以撒谎的，我也会相信他，但他不。我很放心！他亲告诉我他过得很好，还有，他很那个孩。他一直想要一个温的家，他终于有了。我很兴！”

作者有话要说：当我们20岁的时候，我们常会觉得10岁时的幼稚，并不愿去回想那幼稚，觉得丢面。

当我们30岁的时候，我们常会觉得20岁时的幼稚，但那幼稚中隐的青、活力、张扬、炙、锐气……常引得我们为之惋，恨不得再回到从前；然而，由于那幼稚而导致的绵延至今的懊悔、遗憾、迷茫、悲怆、惋惜却引得我们不愿再回味、再正视，宁愿遗忘一切。

这很矛盾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