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上这些将校、曲军侯、司们，既是军人，自是渴望战争，以求功名，故此他们其实是早就盼着荀贞兵下邳、争夺徐州了，此时亲耳听到从荀贞中说了“将要击下邳”之话，尽皆喜奋，都离席起，齐齐来到堂上，依衔职低，分为数列，拜倒一片，都：“唯公命是从！”有的又：“愿为主公效死！”有的又：“敢情为明公先锋！”有的又：“区区下邳，弹小国，愿请三千卒，便能为将军平之！”有的又：“请主公下令，现在即可兵！”

丙不像甲，不是格直之人，平时说话不多，可一旦被惹怒了，说话就会凶的，这会儿听了素嘲笑自家兄弟的名不好听，他虽没有动气，却也忍不住接嘴，说了一句：“吾兄弟名虽甲、丙，可却也不会因被主公恩擢为校尉便就手舞足蹈。”

一时间，堂上闹哄哄一片。

除却格、态度，能决定一个人成就的就是“知识”和“界”了。

他之所以能有今日成就，一个是他有前世的知识，对当下这个时代的发展程比“当局者”清楚，再一个是他“好”，族为颍荀氏，从小识字、读书，接士族这个“统治阶级”，距离政治较近，通过和本族、各地士人的接，开阔了视野，提了界，知晓了天下大势，故而先天就得比广大的乡野农人占了便宜，当然，还要一个方面，这就和格有关了，荀贞一直信两句话，“格决定命运”、“态度决定一切”，一个好的格、一个积极的态度，是成就大事不可缺乏的两个因素。

荀贞叫他起回坐，顾盼堂上这群虎狼，说：“我刚才那几句话不只是说给绣的，卿等皆知我军法，赏罚唯明，战事一开，卿等凡立功劳者，我必不吝重赏，何惜‘将’、‘校’！”

这说的却是当日素被荀贞擢为校尉时，素竟兴奋得差就当场手舞足蹈之事，这件事后来传遍军中，底层的军官、兵士自是不敢多加评论，和素不熟的也不好多说，以免产生不必要的矛盾，可在甲、丙等这些西乡旧人中，却是每当提及此事，必对素大加调笑。

包括荀贞本人在内，他自认也就是一个中人之才。

堂上诸人又是一阵笑，荀贞也不由失笑，对素说：“一校尉何足哉！卿言不错，我此次召卿等毕至，正是为兵下邳一事，待战端开了，卿如能再立功劳，中郎将亦可表也！”

——至若甲为何会知晓一些兵法，这正是荀贞近些年来的功劳。

凡世上之人，天才是极少的，痴蠢者亦是不多的，绝大分都是中人之才。

荀贞手下这些西乡的旧人，虽是乡野，可这些年他们跟着荀贞南征北战，见的东西已然不少，随着荀贞份地位的提，他们接的人的层次也都跟着得到了提，以类聚、人以群分，接的人层次得到了提，他们本的层次自然也就不知不觉地得到了提，本见到的、日常接的，这两方面综合，故而，在“界”这一块儿，他们现在已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了，再把“知识”提上去，荀贞信，他们中必然会有一批人留名青史。

与诸人一起伏拜堂上的夏侯兰起应：“在。”

荀贞见军心可用，士气旺盛，心情愉快，哈哈大笑，说：“兵之事，现下尚不需急。今召卿等来，一为此事，给大家通通气，二来，已是年底，快到新年正旦了，自回广陵以来，与卿等中的许多人相见不多，久为叙谈，借此机会，我宴请宴请大家，……夏侯兰！”

“今晚宴席，当以军法行酒，你便个行酒官，无醉不归！”

素大喜，俯首叩拜，大声说：“笮竖占下邳，早该给他夺下，让文谦上任才是！必不负主公重望，此回击下邳，定得一个中郎将！”

见素不以为耻，反以为荣，而且更借机起拜谢荀贞，丙也是无言以对，和兄长甲对视了一，两人悻悻然不再说话。

荀贞早年在颍川时，为便於练兵，就编写过一本类似后世军事练的“兵书”，并教过甲、丙等人认字，前两年又叫戏志才、荀攸、荀成等人合力，把这本书充实、提了一下，凡军中中级以上的军官，人手一本，由专门的教员教导他们，荀贞也给他们讲过课，故而甲、丙这些西乡旧人虽是乡野，而如今却也是既有实战经验，也有军事上的理论基础了。

堂上慢慢静了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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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仲、荀成两人站了起来，转过，约束各自的属，叫他们不要多话。

素却压不觉得这是件“丢人”的事，听丙提起这茬，反倒洋洋得意，乜视家兄弟，说：“我今得为校尉，汝兄弟二人呢？想当还当不上！”说着，起离席，拜倒堂上，声对荀贞说，“素以末功，而得主公不弃，竟被擢为校尉，每当思及此事，素常恩涕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