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董卓。

“董卓已於六日前率兵南下，计算路程远近，他现在必已了京畿，说不定离洛也不会太远了。他所匈、屠各、湟中义从、秦胡兵皆西凉骁勇，昔冀州讨黄巾，其曲之剽悍，是你我亲见，我虽未见京都诸军，然料之断难是其敌手，如被他先京都，吾恐京都将。”

“有大将军在，董侯即便怀有不测之意，也应该不至於会……。”

荀贞不能告诉荀攸何很快就要死掉了，只能糊其词地说：“二虎相争，必有一伤。大将军、袁本初联手，虽然势大，然宦官积威日久，亦不可小觑，且今宦官被至绝，狗急尚墙，况乎积威不法日久、作威作福日久之宦者？以吾度之，大将军、袁本初即便能除宦功成，也必元气大伤，当是时也，董卓统悍将凶兵京，便是大将军，怕亦难压制。”

京都的那些诸军战斗力都不怎么样。

如北军五营，其战力本就已远不如本朝初年时了，其中的能战者又在讨黄巾时损失惨重，后来虽说有补，可那些补的要么是混资历的贵族弟，要么是混饭吃的无赖恶少，如今的战力恐怕尚不如讨黄巾前，更是堪忧。

又如西园诸营，所招募的兵士都是洛、京畿的平民，未经多少练，也没上过战场，战斗力可想而知，怕连北军都不如。

如果只是这些京都的驻军间内斗，那自然是谁人多谁胜，可如果被董卓横一杠，北军、西园等等这些驻军即使全上，说不定也不是董卓手下这些经百战的虎狼之士的对手。

荀攸是见过西园、北军兵士的，听了荀贞这么一说，觉荀贞言之有理，说：“也是。君侯如能早京师，自然最好。”

荀贞往院中望了一圈，没见着姚昇，问：“叔潜呢？”

荀攸笑：“君侯今得赦，被拜左中郎将，颍川、翟来贺的士人中多我颍川俊才，叔潜见之欣喜，也许是和些新结识的朋友觅清净地畅聊了吧？”

“你去找找他，就说我明日便动赴京，问他是想留在颍，还是愿跟我一起。”

“诺。”

荀攸找着姚昇，问之。

姚昇先前弃官离京是因为觉得京都将，而现在则是荀贞统兵“京定”，形势不同，他当然不会错过这等大事，自是愿意跟从荀贞返回洛。

来祝贺荀贞的士人、颍令、郡府吏员们，到傍晚才一一散去。

荀贞把传旨的朝臣安顿好，当夜，面见荀、荀衢等族中尊长，示何、袁绍之信，说明他明天就要带众京。荀诸人多是远识明智之士，皆看了何、袁绍召外兵京是自洛的昏招，然对此却亦无可奈何，最多叮嘱荀贞几句，要他谨慎小心，不可轻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