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沙离趾不远，中间只隔了一个零陵郡，这个亭长对趾的情势倒是颇为了解。

这个亭长却拦住了他们，笑：“罢了，罢了，瞧他们也不似盗贼，哪儿有盗贼会在见到亭舍后主动停下的？……看，来了一人，应是来呈送符信的吧。”

求盗和两个亭卒打算下去查问这队人。

他行至亭舍门外，下了，取一，呈给迎下来的这个亭长，却正是通关过境的符信。

门客说：“这就好！这就好！”

这个亭长“啊”了一声，忙收回目光，却又下意识地往亭舍门内的榜上望了。

中平元年，州亦起了大，屯兵反叛，执刺史及合浦太守，其渠帅自称“天将军”，朝廷因特令三府选能吏，有司举贾琮为趾刺史。贾琮字孟，东郡聊城人，任过京兆令，在任有能名，他到了趾后，先移书告示，招抚荒散，蠲复傜役，待稳定住了局势，然后兴兵，一举诛斩掉了反兵、贼寇中有大害的渠帅，又简选良吏试守诸县，一年不到，趾的形势就安定了下来，地方为之歌：“贾父来晚，使我先反，今见清平，吏不敢反”。贾琮在趾了三年，政绩“为十三州最”，也即十三州中排名第一，去年被朝廷征拜为了议郎，前天刚传来消息，说他又被朝廷拜为了冀州刺史，——故冀州刺史王芬谋废今天不成，反被今天征召京，他恐惧非常，疑为事，便在朝廷发下捕拿荀贞的诏书后自杀而死了。

这个亭长了，把符信还给短貌丑的门客，笑：“远客迢迢而来，路上辛苦了。再往南行，过了零陵郡，便是趾地界了。”

“贾公”，说的是贾琮。

车、骑队中，一个门客缓缓策行了过来。

两个面孔中有一个是女的，甚是妖媚，可这个亭长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女，尽车帘已被拉住，他的目光却忘了收回，脑海中尽是方才惊鸿一瞥的那个男的相貌。

州即后世的广西、广东、越南北一带，此州虽然人文不昌，蛮夷众多，然却产丰富，明珠、翠羽、犀象、玳瑁、异香、木之属应有尽有，且产酒，苍梧郡的清酒天下知名，冀州离州虽远，但为了赚钱，不辞千里行商前去却亦不足为奇。

“亭长，怎么了？”求盗问。

这个门客相貌极是丑陋，个亦不，然踞坐上，顾盼间，却颇有一雄豪之气。

这个亭长展开符信，看了几，见是由冀州一县开的，这队车骑人却是归冀州此县的一个行商所有，来长沙是路过，他们的目的地是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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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笑答：“贾公在任三年，趾因之为安，巷路为之作歌。贾公去后，继任的刺史名讳李，乃是趾本州人，早年曾为我荆州的武陵太守，在任九年，政通人和，朝廷赐钱二十万。去年到任趾之后，我闻他颇重教化，武功或不及前任贾公，文治却是相差不多。”

，很快，车帘就被拉回去了。

武陵郡挨着长沙郡，在长沙郡的西边，李在武陵当过九年太守，难怪这个亭长很了解他。——说起本朝以来的江南经济、文化发展，离不开历代仕江南的良吏，李因政通人和而得朝廷赐钱二十万，贾琮因定境安民而政绩为十三州最，本朝初年，云台二十八将之一的东莱人李忠久任丹太守，在丹太守任上时亦尝因垦田增多、增加而政绩为天下第一。为吏一地，造福一方大约即是如此了。

门客笑：“往年时，我家家长倒是常至趾，中平元年黄巾起后，因为路途不靖，又闻趾亦是大，因而断了几年未曾再来，后闻得贾公为趾刺史，斩贼定境，百姓以安，而北地州郡的贼亦渐平息，遂振车骑复来，只不知现在趾的情势如何？”